“妈的——”他磨着后槽牙骂道。

    上课铃响完快五分钟后, 黎天和秦斐才赶回了教室。

    好巧不巧,又是张一鸣的数学课。

    张一鸣被这两人跑着带来的热风扑了一脸,啧啧道:“哦呦呦,瞧瞧这是谁,我们班最有时间观念的两个学生!”

    “呃……”张一鸣看了眼教室后面的钟,赞许道:“你们来得也太早了!再早点的话,我这都能下课了!”

    “呃……”张一鸣推了下眼镜,镜片下透出审视的目光:“这是干什么去了?”

    “去卫生间。”

    “吃饭。”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说完两人木然地对视了一眼——还真是毫无默契的回答啊。

    听起来像是去卫生间吃饭了一样……

    张一鸣推了推眼镜:“你俩关系挺好的,撒谎都不用彩排一下,还把口供对得这么一致!”

    底下同学发出一阵鹅笑。

    张一鸣简直是他们枯燥无比的数学课的唯一快乐源泉。

    下课结束后,班长宋书跑进教室,喊黎天和秦斐去一趟李立东的办公室。

    黎天问他是什么事情,宋书只说好像是社团的事情。

    远远地看到李立东办公室门口站了一堆人。

    为首的就是张阔那家伙,外面还围着一圈吃瓜看热闹的小群众。

    黎天没推门进去,便听到张阔那粗嗓子的声音:“我要举报黎天滥用职权,违规招新。”

    边上有个凑热闹吃瓜的女生,小声嘀咕道:“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另一个女生捏起嗓子模仿道:“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宫闱……”

    她没说完就被伙伴捂住了嘴:“串戏了,串戏了。”

    黎天:“……”

    办公室的门很久没修了,一推开就咯吱作响。

    李立东抬起头,黎天进来时,他微微蹙了下眉,问道:“听说你们今天在教室里起冲突了?”

    黎天眨眨眼:“啊?没有啊。”

    “还说没有?”张阔指着自己还有些红涨的脸,吼道,“这脸不是你们弄的是谁弄的?”

    他目光一转,落在秦斐身上,指着他破口道:“就是你个傻x拍的——”

    教导主任斥声道:“不准骂人,好好说话。”

    张阔愤愤不平地把嘴闭上了。

    “老师,其实是这样的。”黎天语气缓慢,十分恳切道,“我们是想跟他友好地交流音乐,但他非要动手,还带了武器,把我们吓坏了。”

    李立东捕捉到了关键:“带了武器?什么武器?”

    秦斐上前半步,把一个金属物件丢在了办公桌上。

    几位老师的脸色都变了变。教导主任脸色铁青,转头对张阔道:“你还带工具了?吃了豹子胆子了你!在学校敢戴这种东西!”

    李立东低声道:“这事情性质就变了啊……”

    张阔记不得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被秦斐摸走了的。

    他从教室回来后,就忘了这事儿。

    他慌了两秒的神,接着佯装镇定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秦斐面色不变,轻轻用手指将那指虎一拨,露出底部来。

    上面赫然刻着「zk」的英文缩写。

    张阔一看,心中大骂。

    他根本就没有刻过这玩意儿!

    张阔当下反驳,却被教导主任吼了回去:“还狡辩!赶紧好好认错!明天交一份书面检讨上来。”

    张阔气得踹了一脚办公桌:“那也是他们有错在先,是黎天先滥用职权不让我进社的!”

    黎天偏了偏头:“所以你承认动手了?”

    张阔被这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肯定还是否定。

    “老师,我是这样想的。”黎天清了清嗓子,“咱们一码归一码,把账算清楚。”

    “首先,我没用滥用职权,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舌来的这个词语。”

    “作为社长,我有权利审核同学们的报名表,特别是上面的报名理由,但张阔只写了个名字就交上来了,这让我无法判断他到底适不适合、有没有充分理由进我们社。”

    “学校能让我们组织社团,我们也非常感激学校,非常珍惜学校的资源和人力物力。社团成员本来就有限,应该把宝贵的机会让给更想进社团,更热爱音乐的同学。”

    “相反,如果我随便让这种人进了社,那是对其他同学的不公平,也剥夺了他们利用学校资源的权利。”

    他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合理合情。

    顺便把话题还升华拔高了一下。

    教导主任沉吟了半晌,又看了看张阔的报名表,最终摆了摆手道。

    “行了,大概情况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张阔目瞪口呆:“就这么放他们走?”

    教导主任瞥了他一眼,幽幽道:“管好你自己,明天别忘了交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