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斐扒拉开黎天的爪子,默默换到了跟黎天隔了快一米的另一条跑道上。

    黎天不折不挠地凑了过去:“一起聊天啊,不然太无聊了。”

    正说着,冯盈秋以极快地速度带着一阵风从他们身边跑过。

    刚好超过他们一圈。

    秦斐幽幽扫了黎天一眼:“跑你的,闭嘴吧。”

    “我不。”黎天一挑眉。

    他不仅不闭嘴,还扯着秦斐攀谈起来。

    “你怎么还进了田径队?”

    “你想当运动员么?”

    “你长跑还是短跑?”

    “呃……”一顿连珠炮似的发问, 弄得秦斐一个头两个大。

    跑步本来就讲究调整呼吸,保持均匀的心率,一讲话就容易乱。

    “秦老师,秦老师。”黎天添油加火似的碎碎念,“你理理我……”

    秦斐一掌拍向黎天的后颈, 用克制而忍耐的声音道:“少说两句吧。”

    跑了快五圈,大概两公里后,黎天渐渐有些跟不上秦斐的速度了,腿跟慢慢被灌了铅似的。

    他本身疏于锻炼, 耐力中等, 平时体侧跑个五公里勉勉强强及格, 哪里还追得上秦斐。再加上话多,跑起来等于多了一项运动。

    而秦斐面色不变,保持着原速不变。

    秦斐感觉到了黎天喘得有些厉害,将速度降下了一些。

    又跑了两圈,黎天投降似的挥了挥手,双手撑在膝盖上:“不行了,我去歇会儿。”

    他走到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冰水,拧开一瓶,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喝起来。

    秦斐还在一圈圈地跑,没有黎天后,他甚至提了速,像个没有感情的跑步机器。

    很快,他就赶上了冯盈秋,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冲着秦斐的背影喊了一句:“这么快你要冲刺啊?”

    秦斐回头淡道:“最后两圈。”

    田径队平时训练长跑的时候,往往最后几圈会提速冲一下,主要是为了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是体能训练的重要组成部分。

    冯盈秋是个不服输的,一咬牙追上了上去。

    三分钟后,两人跑过了终点线,几乎是并肩,冯盈秋稍稍落后一些。

    黎天的目光一直落在跑道上。

    准确来说,是秦斐身上。

    他跑步时,会随手将额前的碎发朝后捋去,这样他那清越而白皙的额头便会如显露出来,让冷峻如远山一般的眉眼更加清晰。

    黎天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风。

    白色棉麻衬衫被风带得轻轻鼓起,衣袂飘逸,自由而潇洒。

    他就这样闲闲地托着头一直看,手随意地搭在水瓶上,掌心被瓶身凝的一层薄薄的水珠打湿了些,但他没想起来去擦。

    直到秦斐跑完,他向他挥手的时候,水从掌心一直滑落到了胳膊肘,他才想起来抹一把。

    黎天将冰水丢给了秦斐。

    饶是跑了快五十分钟,秦斐也没显得多累,拧瓶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

    趁着他仰头之际,一滴汗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过那山丘似的隆起的喉结。

    然而就在快要没过他领口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轻轻抹去了。

    黎天忽然觉得这场景莫名有些……

    他恍惚了片刻,随即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细节画面。

    刚才也是,全程看着秦斐在跑步。

    想想都觉得有些无语——跑步有什么好看的,一圈圈地转,重复着,可不就是ntrolc +v么?

    黎天不自觉地抓起水瓶也喝了口水,想压压刚才一闪而过的古怪念头。

    “走么?”秦斐一句话,让黎天回过神来。

    “你们好强!耐力真好!”黎天竖起大拇指。

    “还好。”秦斐道,“我很久没跑了。”

    黎天曲起一条腿,将下巴支在膝盖上,偏头问:“对了,你不会真是想当运动员吧?”

    “不是。”秦斐摇摇头,“三中以前田径队有很多补贴可以拿。”

    “薅羊毛么?”

    “差不多。反正跑步对身体也好,就进了。”

    “那冯盈秋呢?她为什么进田径队呢?”黎天抚着下巴道,“我记得去年运动会她跳高来着,还破了女生的记录。”

    “你很关心她?”秦斐漆黑的眸光在黎天脸上扫过去,捕捉着他的表情。

    黎天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然托着腮,像是只是单纯出于好奇。

    不等他回答,秦斐淡淡道:“她跟我不一样,她是想当运动员的。”

    “这样……”

    黎天肩膀一耸,扯扯嘴角道:“下次我肯定不跟你们一起了,你们简直是乱杀。”

    “是你该多运动运动了。”

    秦斐说话的时候看着黎天,目光略过他簇着汗珠的鼻尖,微微泛红的脖颈,最后落在黎天那有些瘦而细的小腿上。

    “我觉得……你有点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