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期年笑笑,想了想,还是给王闻远发了个「稍后回复你」的回复。

    一墙之隔的b座,韩亦程也洗过了澡,穿着浴衣坐在阳台上,视线落在从阳台能看到小小一角的a座卧室的窗子。

    那里还亮着灯,谢期年还没睡。

    或者说,他和纪羽晨还没睡。

    下一瞬,灯灭了。

    韩亦程的心随着那霎时暗去的灯光猛地一抽,他半俯下身压住心脏,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睛却依然离不开那已经连灯光都沉寂的窗口。

    他忽然想,谢期年看着他订婚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难受?

    这认知让剧痛缓慢又无尽地凌迟起他的意识。

    他却完全无能为力。

    寂静的黑暗阳台里,韩亦程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韩亦程接通电话,没说话,他的急促呼吸却直接引得电话那边傅念衡一声惊呼:“要给你叫救护车吗?”

    “不用。”深深喘气,韩亦程尽量稳住呼吸,“有话快说。”

    “看起来你已经只差一口气就要不行了,我给你续个命吧。纪羽晨不是你家谢期年的新欢。他是谢期年的弟弟,亲弟弟。”

    “什么?”

    韩亦程一怔,呼吸一窒,错了节奏,忍不住咳嗽起来。

    猛烈的咳嗽中他没有放开手机,反而把它更贴近耳边,傅念衡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耳中,直到心里:“没错,他们是亲兄弟。纪柏年是他们的爹,亲爹。”

    “真的?”韩亦程急急确认,“没弄错?他不是我情敌,是我小舅子?”

    “我收到消息以后,甚至派人去拿到了纪羽晨和谢期年喝过的咖啡杯,测了dna,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傅念衡说,“你最大的问题解决了,没有第三者,你还没绿,打起精神来行吗?现在你正式和丰瀚国际决裂了,正在关键期,我可是押上了全副身家赌你能赢,你要是崩了,不用别人,我先咬死你,明白吗?”

    确认韩亦程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呼吸的症状也减轻了,傅念衡叮嘱一句「不要太兴奋,明早还要开会」后挂了电话。

    韩亦程庆幸又后怕地看着a座方向,慢慢站起身,离开阳台,回了卧室。

    给小贺发了长长一串消息后,他终于长吁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虽然答应了王闻远和他介绍的合作者见面,但谢期年还是留了个心眼,向楚星言打听王闻远现在的状况,以及他日常的风评。

    楚星言把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他们这个圈子比较常去的会所。谢期年到的时候,他已经来了一会儿。

    看着楚星言喝着咖啡,同时还聚精会神看着剧本的模样,谢期年笑出声来:“可算知道影帝是怎么炼成的了。”

    “别调侃我了。你当年对剧本的认真劲儿可不必我少。”楚星言说,“给你叫了冰美式。”

    道了谢,谢期年坐在楚星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直截了当地开了口:“言哥,王闻远你有了解吗?”

    “不算了解。”楚星言放下剧本,“他怎么了?”

    谢期年说:“他介绍了个合作者给我,听起来好像他们关系匪浅。”

    “倒是没听过他有什么大富大贵的朋友或者金主。”楚星言想了想,说,“比起江瑞风那种就爱刷存在感的来说,王闻远倒是一直挺低调的。不过好像听说他经纪约要到期了。我问问。”

    他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同时谢期年的手机也响起了手机铃声。

    看到谢期年皱眉,楚星言轻笑出声:“韩亦程?”

    谢期年默然点点头,接了电话。

    电话接通,韩亦程温柔磁性的声音漫了过来:“你在哪呢?”

    谢期年淡然应了声:“会所。”

    “和谁?”

    “和你无关。”

    “怎么会和我无关呢。你的一切都和我有关。包括你的爸爸,你的弟弟。”

    「弟弟」两个字,和韩亦程低笑着的声音里无法忽视的愉快,让谢期年苦笑了起来。

    他终究是知道了纪羽晨的身份。

    不过也改变不了什么。

    因此当韩亦程说「我待会来接你」时,谢期年依旧冷冷地说:“不必。”

    “那我在家门口等你。”韩亦程说,“我想见你。”

    “我会回去很晚,你没必要……”

    “有的。”韩亦程固执地不肯妥协,“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事情能称得上重要。”谢期年寒着声,“你发微信吧。”

    他挂了电话。

    楚星言满是理解他此刻心里泛起的疲惫一般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扬了扬手机:“王闻远和经纪公司的约快到期了,他这几年没有什么爆的作品,还有几部戏压着没播,经纪公司不打算和他续约,他自己成立了个工作室,但是估计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渐渐也就查无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