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真就在客厅里站着,直挺挺的,像石化了一样。

    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郁,勾着人的味蕾,段弋和江栎把饭菜端上桌,两人系着围裙,穿着居家服,看着就想是恩爱的新婚夫妻,连做顿饭都要黏黏糊糊的。

    段真几乎要忍不住笑了,段弋的生活本来就已经和他无关了,他在意这么多做什么,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江栎看着站在客厅里的段真,有些不忍心的问段弋,“阿弋,叫他一起吃吗。”

    段弋抬眸看了段真一眼,语气有些残忍的冷漠,“给你做的汤,你叫别人来吃了,你吃什么?”

    江栎:“他吃不了多少的,来者都是客,这样不好。”

    “他不是客人,不用管他。”

    段弋给江栎盛了一碗汤,“你怎么这么爱操心?坐下来吃饭,我做的东西,也不是谁都能吃的。”

    “好吧。”

    段弋对江栎,是真的很好,温柔贴心的给他夹菜盛汤。

    应该是很喜欢的吧,不然为什么会留在身边这么久。

    段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刚到门边,就听到段弋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去哪里?”

    “吃东西。”

    段真打开门走了出乎,江栎额了一声,“段总,你,你和他……”

    “有些话还是不要问的好。”

    段弋抬眼看了江栎一眼,“自己过你自己的,有些人就当做没看见。”

    段弋出了门,沿着路走,出了小区,沿着大道走了一段路,才看到有吃东西的地方,段真随便挑了一家面馆店走了进去。

    老板很热情的迎了上来,“欢迎,请问想要吃什么?”

    段真神情平静,“随便做一碗面吧。”

    “好的,您请坐。”

    段真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撑着手臂看着窗外的路灯和来来往往的车辆,他神情淡淡的忽略了心里的那一丝闷痛。

    倒不是他不痛,只是这一丝一丝的闷痛,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这些因为段弋的疼了,这次,居然觉得,没有那么的难过,甚至觉得窗外的灯光很暖,晚风很温柔。

    “客人,您的面好了,请慢用。”

    “谢谢。”

    段真端过面,慢慢吃了起来,面热腾腾的,煮得刚好,口感很好,味道也鲜。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顿饭吗,吃什么不是吃,吃什么不能填饱肚子?为什么要去计较一碗汤。

    只是一碗汤而已……

    段真吃着吃着,眼泪忽然就滚了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滚到了瞒着热气的面里。

    为什么要哭,只是一碗面而已,段真,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计较的?不许哭。

    段真大口大口的把面塞到自己的嘴里,勉强压住了喉咙里的哽咽声,他甚至看不清面前的人和事,只是一股脑的想要把这碗面吃完。

    吃完就好了,吃完就不饿了。

    晚上店里没什么人,只有段真一个人,老板看着这个漂亮的人吃着吃着就哭了起来,他哭得很伤心,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这个人进来的时候还是神情平静的,突然哭了起来,老板有些踌躇,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去说,成年人,谁没有一个突然崩溃的时候,这时候贸然去安慰,可能会两个人都很尴尬。

    段真吃完以后,按照价格单上的价格扫码付款,要出门的时候,老板忽然递给他一包纸巾。

    段真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一路好走。”

    段真转身离开,路旁的路灯透过输液影影绰绰的摇曳在地上,段真看着手里的纸巾,忽然笑了起来。

    这世上,谁会不想被温柔以对呢。

    这包纸巾,居然是他回到这里来,除了外公以外,遇到第一个善意。

    以前,他觉得这里,就算段家他不能回来,段弋他不能见,可他至少还有朋友,但似乎一切,都告诉他一个事实。

    不是这样的,蓝垣因为林珏的事,想必是不可能再和他做朋友了,苏沫和沈琛,他们是帮着段弋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小时候回来,没有朋友,只有一个段弋,那时候的段弋还嫌弃他是小胖子,不愿意和他一起玩。

    长大后回来,所有的朋友也都是段弋的朋友,他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朋友。

    所以看啊,他回来,只要段弋不待见他,他连一丝善意都感觉不到。

    这一丝善意,还是从一个陌生人身上得到的,多可笑。

    他想,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和段弋再见面了。

    他本来已经适应那些疼痛了,忽然被这么用力的把伤口扯开,愈合不了,血淋淋的,怎么会不疼了。

    没有谁会喜欢疼痛这个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