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接来了钟乐皆,那时候她已经小学毕业,认知水平让她无法叫一个陌生女人妈。

    一家四口还是这么生活了下来,在外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可以用儿女成双来形容,只有知道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个打碎拼凑而成的家。

    并不是家。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还是让外人知道了。钟父酗酒,一天不喝就难受,还爱发酒疯,站在阳台上对着小区大吼大叫。

    有一年除夕,家里几乎是在争吵中度过的,从腊月二十到正月十五几乎没有停过。

    那个时候裴汀不止一次的回想过裴父和裴母曾经生活的点滴,他可悲的发现,裴父不抽烟不喝酒甚至不会和裴母大声讲话,唯一的缺点是他死了。

    裴母似乎又开始哭,这次不一样,哭声里不是绝望,只是觉得累。

    裴汀记事的早,除去最开始那段时间,他一直只喊钟父叔叔,裴母不满意,他只当看不见。

    家里在争吵中过了这么多年,当事人觉得怎么样裴汀不知道,他以为最多只能是这个样子了,不会更糟了。

    裴汀大学那一年,裴母突然怀孕,她谁的话都不听,执意要生下孩子,还和钟父领了迟到十多年的结婚证。

    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都显得糟透了,忍无可忍的时候,裴汀遇到了谈华。权衡利弊后,他进了娱乐圈,寒暑假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后来,连家都不属于他了。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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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反复清醒和沉睡。裴汀不喜欢回忆往昔,回首的途径就是在梦里。

    假期作息混乱,房间里没有光,睡醒时将近十一点。

    裴汀揉着脑袋坐起来,皱了皱眉,对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境表示不满。

    若是以往,厨房此时应该已经传来一阵饭菜的香味。裴汀会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看一眼厨房里忙碌的人,然后到卫生间洗漱,最后带着满嘴薄凉的清香和路野打招呼。

    但这会儿裴汀醒过来,看着床上干净的白色床单和房间里整洁简单的摆设,明白过来周遭一片陌生。

    这不是他熟悉的环境,他见不到此刻突然想见的人。

    几乎没有犹豫,打开微信聊天窗口,在打字和语音之间选择后者。然而可能是不清醒,等到语音被接起来的那一刻,裴汀才发现,他拨打的是视频通话。

    而此时视频里出现的那个年轻的男人,和他身后精致的装潢,都让裴汀反应不及。

    裴汀愣住了。

    视频里的他翘着几根呆毛,半张着嘴,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还是对方先开的口,“你好,你找谁?”

    看起来是不认识他,裴汀松了口气。

    很久以后,当裴汀根据已知情况在过去里寻找线索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当时这句“你找谁”其实早就验证了路野身份的不寻常。

    “我。”裴汀不知道怎么就磕巴起来,“找路野。”

    视频晃了一下,随后被转成语音,男人的声音带着不明显的笑,裴汀并没有发现,“哦,这个手机是我捡来的,你是认识失主吗?”

    这年头手机并不算贵,里头的消息反倒更加值钱。只是裴汀想到路野的家境,又想到那个狭小的窄巷和破旧的出租屋,他想此刻的路野应该很着急。

    “对,我认识失主,但现在我不在b市,可能暂时联系不到他。”慌乱之下说的很急,“可以麻烦您把手机寄给他吗,另外方便给一下您的收款方式吗,我想给你一点感谢费。”

    男生很轻的笑了一下,解释说:“不用了,我不缺钱,拾金不昧的良好品德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

    明明是好意,但裴汀还是因为男人的话感到些许窘迫,干笑了下,“实在不好意思,是真心想感谢您。”

    “没事,你把地址给我吧,我让等会让人寄给你寄过去,你到时候联系好失主。”

    “好的,实在是太感谢您了。”裴汀完全清醒了,“那我挂了电话后把地址发给您。”

    挂了电话后,裴汀不太开心的抓了抓头发,孤身一人在一个没有家的地方又联系不到路野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

    早知道就不这么早回来了,突然冒出来这么个想法。

    裴汀失笑,把地址短信过去,又联系了公司其他同事让他明天早上去他家找路野。交代完事情后,松了一口气,把自己砸回柔软的床上,反应迟钝般的觉得饿了。

    饿的不想动,又没有人拉他起床,只好不情不愿的爬起来下楼找吃的。

    和裴汀这边昏暗的环境不同,路野那边窗帘大开房间明亮,他正抓着枕头对床上周亦亭一顿猛砸。

    边砸边发飙,“拿我手机玩游戏?你是不是故意的?”周亦亭笑着躲开,他就换角度砸,“视频谁发来的你看不见?你还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