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雪城皱眉,道:“别乱说。”

    宿玉池又笑道:“好好好,是我的错。”

    因为宿玉池的打岔,尾尾十分不好意思,没呆多长时间就走了。

    尾尾走的时候,宿玉池说:“山路不好走,我送你一段吧。”

    过雪城皱了皱眉,道:“送什么?尾尾比你对这片山路可熟悉的多。”

    过雪城话说的少,这样尖刻的话更是听都没听过,尾尾顿时愣在了原地。

    宿玉池背对着尾尾,笑着对过雪城说:“原谅我的绅士本能。”

    过雪城看着他没有一丝笑意的眼睛,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送了一段路之后,宿玉池突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尾尾,你是怎么喜欢上阿城的?”

    尾尾闻言先是一愣,继而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不远处小成一个巴掌的房子,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怀念。

    “我十五岁第一次看见他,“她说,“那天下雨,爸爸不用去做农活,我陪着我爸爸来给他们家送东西。”

    “他就站在那个台阶上,”尾尾指着那个小小的房子,“隔着一层层的雨帘和水声,烟雨朦胧之间,他穿着一身青色的衣服,举着一把伞,高高的看着我。”

    又美丽又孤独。

    她的眼神朦胧,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十五岁的夏天。

    她说:“从那一刻,我的人生只剩下了两个选择。这个人,我要么用一生陪伴他,要么用一生回忆他。”

    第11章 告白

    童话里有很多纯粹的爱情故事,宿玉池年幼时都听过。

    说不定还会讲几个。

    可是他从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相信过。

    坐在那个位子上,他见多了曲意逢迎的男男女女,还有打着爱情旗号谋私谋利的人,也许也有爱情,可大多爱情掺杂了太多的权衡和利益的牵扯。

    每一个人都太聪明了,太聪明的结果就是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一个人奉献自己的一生,没有人会去做没有回报的事。

    听完尾尾说的话,那一刻,宿玉池觉得自己真是太肮脏了。

    因为当他听到这样纯粹热烈的感情的时候,他感到的不是震撼,也不是欣赏,而是一股快要泯灭理智的嫉妒。

    嫉妒,也许还掺杂着羡慕。

    他好嫉妒她,因为他突然发现,只有这样纯粹的女孩子才配得上和过雪城共度一生。

    而他不配。

    可是他不会让,他一丝一毫都不会让,哪怕他们再般配,哪怕他明知道过雪城爱上自己不会有好的结果,他也不会让。

    宿玉池扯了扯嘴角,笑起来,心想,反正,他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过雪城坐在花岗岩的石凳上,看着远处,心里有些不大痛快。

    不就是送人吗?怎么还没回来。

    是不是在一起聊上天了,还是送她送到了家里?

    不会迷路了吧?

    过雪城猛地站起身。然后他忽然看到了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

    他眉头微皱,跳下台阶,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过雪城走上前,搀扶起他。

    “从山坡上摔下来了。”宿玉池声音有些低落,显得心不在焉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

    过雪城没有注意到自己明显变得不同的语气,宿玉池却注意到了。

    宿玉池忽然想起过雪城和自己在一起的样子,又想起他和尾尾在一起时的样子。

    他待自己,是不同的。

    也行,也许这个人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

    他的胸腔里蕴藏着一股冲动,一股巨大的冲动。那股冲动平日里被患得患失的心思弄得懦弱,这时候却又被刺激的鲁莽了起来。

    他忽然看向过雪城,紧紧的抿了抿唇,用一种义无反顾且决绝的语气说道:“过雪城,我喜欢你。”

    过雪城愣住了。

    他看向宿玉池,眉头皱起,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宿玉池也没说话。

    他在等待着一个裁决,一个决定他是占有这个人一辈子还是回忆这个人一辈子的裁决。

    可惜的是,法官手里拿着掌握他命运的锤子,却迟迟不肯宣判。

    过雪城很诧异。

    他只知道自己喜欢他,却不知道他也喜欢自己。

    他很开心,哪怕这从他的外表上并不能看出来。

    可是过雪城心里很清楚,宿玉池不是这山里人,他不会在这里待一辈子,他终究是要走的。

    但是当过雪城看着眼前这个人灼灼的目光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他。

    也许他根本也不想拒绝。

    也许一切早已经注定了。他早该知道,逃避没有用处。

    他轻轻的抚上了那人光洁如凝脂的面容,看着那人怔愣的眼神,道:“真巧,我也是。”

    过雪城没有看到自己的眼睛,那双往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笑意,好像盛着整个清秋的盈盈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