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蕊:“好,今天多谢你了。”

    “不客气……”

    池越说着迈大步去开门,可人才刚闪出去,不知怎么的,沈蕊突然改主意,跟了上来。

    池越脚步一顿,察觉到沈蕊还有话要对他说,便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沈蕊不动声色地将池越从头到尾扫了两遍。池越个子很高,剃一个利索的寸头发型,肩宽腿长,扎着领带的白衬衫下,能隐约看见他那结实的胸肌。看上去阳光、上进、有活力。

    他的右手正拿着被书皮精心保护好的一沓a4纸,沈蕊看他这张还未脱学生气的脸庞,突然间在内心感慨起来。随后她便问道:“方便问下,你先在是在找工作吗?”

    池越点头,“是……”

    “你读的什么专业?今年也该二十三了吧。”沈蕊问。

    “律师专业。”池越不明白沈蕊为什么会问他年龄,但出于对长辈要有礼貌的原则,他应道,“是二十三了。”

    沈蕊嗯了一声:“那比小惟要小上七岁啊。”

    她意味不明地说出这句话,“你放心,等小惟睡醒了,我就打电话给你。”

    “好。”池越点点头,没觉得这句话有哪里的不妥。

    第22章 差点将人给扑倒

    池越,你生了什么心思?

    薛惟看见自己站在医院的走廊中央,面前是紧闭的手术门。

    四周充斥着潮水般的嘈杂声,人们一言一语地将他给淹没在一方天地里

    “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造成这种结果,你满意了?”

    “就你,还想看病救人?谁知道你的心有多脏!先不说你有没有能力去救人……”

    ……

    一刻钟后,紧闭的手术门走出一个医生,他摘下口罩,擦掉糊了满脸的,豆大的汗珠。

    薛惟的目光穿透涌向医生的那群人,借用孙行者的火眼金睛将医生的逐层防御给洞穿,仿佛这样就能撕开医生伪装的妖皮一样

    医生长相温文尔雅,周身那股不具攻击力的气场却随着他低头扶眼镜的动作而攀升,他把眼镜往高鼻梁上一推,狭长的双眼露出几分正色之意,竟然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薛貌生,薛惟的父亲。

    薛惟冷漠地看着薛貌生披着一张颇有医德的皮,在面露感激之态的各色人中游刃有余地应对着

    薛貌生是那样会做人,左一句“没事,您的角膜手术做得很成功,今后只要多加注意,就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右一句“到时候我会做个散瞳,具体的安排还得等我们开了会才知道”……如此悉心到位,永远可以可以三言两语地将患者不稳的情绪给安抚下来。

    他的嘴皮子这么厉害,所以当初的姜欢愉,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吧?

    薛惟的目光从薛貌生脸上挪开,来到薛貌生的那正抱着胳膊肘的两只手上

    患者们如此感恩戴德,围着薛貌生送鲜花送掌声,无非是因为薛貌生是个有名的眼科医生,患者们的眼睛得以摆脱痛楚,全因薛貌生操刀医术的高明。

    毕竟眼部神经敏感而脆弱,操刀的手但凡握得不稳当,就会酿成另一场悲剧。

    薛貌生的那两只手生得很漂亮,掌骨的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和着扎实的筋骨与皮肉,让力道掌控得刚刚好。

    但就是这一双手,薛惟屏住呼吸

    梦境里的那些得以重见光明的患者将他围了起来,他们愤怒地、呵斥着、叫嚣着要把他给五马分尸了

    一只手在这个时候猛地握住了薛惟,他立刻打了个寒颤,往回扯自己的手。但那只手很软,也很小。手掌心甚至包裹不住薛惟的半个手背。

    薛惟下意识地抓住这只手,那人的手指被他攥在手心中,他猛然睁开双眼,沈蕊的脸在他的瞳孔中放大。

    薛惟仲怔片刻,才低声地说了一句:“你……你怎么在这里。”他松开握住沈蕊的那只手。

    沈蕊将枕头给垫高,把薛惟给扶了起来。说:“是池越打电话让我过来医院的。”

    薛惟:“池越?”他脑子里像是糊了浆水一样,黏住了记忆。好半晌才想起是池越将他给抱来医院的……

    池越当时的神情说是心急如焚也不为过。薛惟这会儿回忆起来,才想起自己好像还趴在人家怀里说了些胡话……

    他摇摇头,暂时将池越给抛到脑后,正色看向沈蕊。自从那天阿pear出现后,两人不欢而散,沈蕊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沈蕊从池越对她说的那番话中拼凑出一个敏感的,多思多想的薛惟。

    她不打算绕关子了,他们母子之间本就生疏,得靠多沟通来拉近距离才是。

    如今薛惟对待阿pear的态度,换个思路想,差不多就是对待她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