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娘子忙着给父子俩烧热水洗漱,又去张罗饭食。

    杏儿这一天都没出门,帮着母亲在家做事,下人们都出去了,家里只有她和母亲喜鹊三人。

    不忍母亲操劳,她亲自擀了面条,又做了肉丝浇卤端过来。

    裴通裴鸿洗漱完毕,刚过来,就闻到了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肉香味。

    两人早就饿了,闻见肚子顿时咕咕作响,裴鸿忍不住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杏儿正在摆桌子,回头笑眯眯道,“爹,大哥哥,我做了面条,你们尝尝好不好吃。”

    饶是裴通愁眉不展,脸上带出了笑意,快步走过来道,“那爹今日有口福了,能尝到杏儿的手艺……”

    裴通却挑挑眉,故意逗她道,“你做的?你不是说你只会做糕点么?这做的面条能吃吗?别把我们吃坏肚子……”

    杏儿一皱小鼻子,道,“那你别吃!”

    裴鸿过来,就看见小几上摆放着两大碗面条。

    擀的细细薄韧的白面条,上面浇着蒜香肉丝,碧绿的黄瓜丝和胡萝卜丝配在上面,看着就清爽开胃。

    裴通都惊讶的睁大眼道,“真是杏儿做的?”

    胡娘子把筷子递给他,笑道,“这孩子怕我被油烟呛到,今天一天的饭食都是她做的……”

    裴通忙吃了起来,只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连连赞道,“好,好,看不出我女儿还有这般手艺,比爹以前吃过的任何面条都好吃!”

    杏儿笑弯了眼睛道,“爹要喜欢,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那我呢?”裴鸿在旁边笑眯眯道。

    他早在旁边吃的头都不抬,然而吃的虽快,动作却斯文,还忍不住抬头逗杏儿。

    杏儿气的白了他一眼道,“刚才你还说怕吃坏肚子呢……”

    裴鸿笑眯眯道,“就算吃坏肚子,我也喜欢!”

    他容颜清俊,这般含笑望过来,一双桃花眼中像有波光潋滟,在朦胧的烛火映照下,俊逸的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杏儿冷不防就被他煞了一下,一颗心忍不住怦怦直跳,脸也有些红了。

    她捧着心口乱想,幸亏她年纪小,对着这样的一张脸还有些抵抗力。

    她这便宜哥哥貌似也快十五了,长成这般样子,又才华过人大有前途,将来也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姑娘!

    裴家父子倒没发现她胡思乱想。

    裴通本忧心大女儿,没什么胃口,但这面条做的爽利入口,肉味鲜美,也连接吃了两大碗。

    吃完饭后,秀荷和喜鹊把桌子撤了。

    裴家父子连日奔波,刚回来又在外面找了一天,早就疲惫不堪,但裴燕没有踪影,父子俩哪有心思休息!

    裴通眉头锁的紧紧的,跟儿子商量着明天再往远走一些,去周围的村镇去找。

    裴鸿冷不丁道,“爹,咱们人手太少,想要快点找到妹妹,不若报官吧!”

    “报官?”裴通一惊,本能的反对道,“不行!”

    裴燕是个姑娘家,姑娘在外面丢了这可是大事,就算找回来,名声也尽毁了,将来谁还敢娶她?

    裴通虽想着教训女儿,却不想闹的人尽皆知,女儿声名尽毁。

    裴鸿却冷静的道,“除此之外,我们没别的法子了!妹妹在外面多一日,就多一天的危险,只有报官,让府衙出动,我们才能尽快找到她!”

    裴通紧紧锁着眉,一时心乱如麻。

    儿子的意思他明白,裴燕一个女孩儿家,在外面十分危险,若遇到歹徒,后果不堪设想!

    杏儿和母亲坐在旁边,听着父子俩的对话,胡娘子嘴唇动了一下,低声道,“鸿儿说的对,现在什么都没有大姑娘的安危重要。”

    妻子和儿子都如此说了,裴通脑中乱糟糟的,好在他并不算很迂腐,知道声名什么的都是浮云,跟女儿的安危比起来,什么都不值一提!

    想到女儿在外面有可能遇到危险,他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好!那明日一早,为父就去县衙报案!”

    父子俩说定,裴鸿站起身道,“那父亲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再出去找妹妹。”

    他转身正要往外走,外间突然传来了动静,周大海突然带着妻女儿子闯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周大海砰砰砰连连磕头,泪流满面道, “老爷,大娘子,都是我家红儿惹出来的祸!明日我就把红儿送到县衙里,若是大姑娘出了什么事,我们一家人愿意给大姑娘抵命!”

    说着,他带着妻女连连磕头,“咚咚咚”的,震的地面都砰砰作响。

    胡娘子吓了一跳,忙起身要去扶周嫂子和秀红。

    周嫂子却避开她,和秀红泪流满面,只垂着头抽泣。

    他们的小儿子阿福紧绷着一张小脸,也在旁边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