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维不仅得忙着学习,还要抽空完成黑板报。

    他洋洋洒洒地将文字全写上去,也不管格局,觉得只需留几块空地画画就够了。

    可留空地的结果就是,黑板上左缺一块儿右缺一块儿,每一块儿面积大小不一,画不下,不好画,画不匀称。

    到最后时间到了,谌维的黑板报还没完成。

    完成不了,谌维就没心思吃饭,最后一天放晚学后随便吃了一块面包就回教室继续。

    可他手废,画了好几遍都画不好,也不知道画什么。

    梦想。

    能画什么呢?

    苏时康打球回来了,见他还在画黑板报,不禁凑过去看了一眼,天气炎热,属于少年的汗和热就顺着脸庞蜿蜒到下颚滴淌下来。

    他这些天成绩上去不少,平常也会运动放松自己,时间安排妥当了,哪怕是在高三,也活的照样潇洒。

    谌维看着他,有点儿羡慕他。

    “你还能打球呢?你说咋俩日子怎么能这么不一样啊……”

    “……”苏时康起先没理他,单手在地上拍打着篮球,眼睛则是在黑板上打量。

    “字怎么还是那么丑?”

    谌维:“?你字有好看到哪里去吗?!”

    苏时康听着也不气,将篮球放好后打开矿泉水喝了几口,同学们都去吃饭去了,班里只有几个成绩偏上点的学生坐在座位上刷题。

    “主题是什么?”

    谌维道:“爱国?梦想……?”

    他话还没说完,苏时康就从他手里拿过粉笔,他凑到黑板边,抬头看着上面成为已经渐渐成熟但还没有多么俊秀的字迹。

    “爱国,梦想。”

    他喃喃着。

    “你要帮我画吗?”谌维盯着他的侧脸,语气是惊喜的。

    “……”

    苏时康没说帮他画,也没说不帮他画,只见他抬手在黑板上比划着,而后粉笔随便一勾勒,大气简洁。

    他朝谌维伸出手:“黑板擦递我一下。”

    “好。”

    苏时康帮他画完全是因为同情他,毕竟谌维也太倒霉了,就这么替他和谢衡东顶了罪。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谌维默默地盯着他,发现这个少年好像成长了不少,苏时康专心致志地画着,再也不像初见时那个任性的,仅仅因为一封表白信就跟他掐架的少年。

    他确实成长了不少。

    谌维想,苏时康也就性子比较野,要是等他以后哪天谈恋爱了,他一定会无微不至地关心人家姑娘,一定会很温暖细心。

    “苏时康。”

    “嗯?”

    “你画了火箭。”

    “……”

    “还有很多航天类的东西,喜欢航天?”

    苏时康下意识地抬头看,发现自己原来不知不觉中画了很多他脑子里存放很久的,一直没和别人讲过的东西。

    谌维望着那些载人航天工程,上方飘荡着五星红旗,在他留下的这么小块儿区域里竟被苏时康画的栩栩如生,那是他们的信仰,是从刚学会走路时就在咿呀学语中父母教过的爱国情感。

    爱国,梦想。

    谌维不禁想,苏时康到底藏了多少心事,他的内心究竟有多么热血柔情。

    苏时康没有否认,他嗯了一声,就又继续画了。

    “你的梦想是什么?”

    “……”

    “苏时康,我一直想问你,你想考取哪一所大学?”

    “……”

    他看着苏时康笔尖耸动着,又说:“你画画那么好,不如你去央美吧,衡东去央音,我们一起留在北京。”

    “哎……”苏时康无奈放下笔,谌维太干扰他了,他又拿起黑板擦开始擦,“谌维,你话好多。”

    “……”谌维被说了,也不太敢干扰他了,苏时康现在帮他画黑板报他就是大爷,他说话大爷不爱听他就只好闭了嘴。

    直到画完了,苏时康放下粉笔和黑板擦,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

    “还不错。”

    谌维凑过来:“真不错啊……所以你去央美吧!”

    苏时康这才有空回答他:“不去。”

    画画是他的爱好,但不是他的梦想。

    “那你想好去哪一所大学了吗?”

    “……”

    苏时康洗了手坐回自己的位置,谌维跟着他坐到了他旁边林宇凡的位置。

    “我们都已经高三了,你不至于哪所大学还没想好吧?”

    他其实挺希望苏时康跟他和谢衡东去北京的,和他相处的这两年他看清了苏时康的变化,也许他从前该静下心来感受他,苏时康一直是个善良有斗志有耐心的人,他跟他一样是同路人。

    “想好了。”苏时康说着,眼睛里渐渐泛起了光,“我想去长沙,想去国防科技大学。”

    “你要去当兵?”谌维不可思议。

    长沙啊,离北京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