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行儿,去给你父皇请安。”

    冯和玉拉着自己儿子的小手,正由通传的太监禀报后,才依着礼数走进了勤政殿的偏殿。

    这一母一子的双脚刚踏进来,只见那走路还一拐一瘸的小男童在母亲的推力下,松开了手,摇摇拐拐地朝着坐在殿中的那位男子跑去。

    他嘴里高兴得不断喊着“父皇”。

    谢付珩放下手中的折子,双手抱住了向自己跑过来的小皇子。

    “行儿,你还没有给父皇行礼呢,愈发不懂规矩了!”

    冯和玉斥责道,她好不容易带着孩子来见皇上,可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而被皇上训斥。

    “无碍。”谢付珩倒是没怎么在意。

    他抱着自己儿子在手里一阵后,因为事务繁多,便将孩子放回了地上。

    “皇上,臣妾听说您最近繁忙,所以给您熬了些去火的清莲百合汤,您先尝尝吧。”

    冯和玉端过艳娘手里的羹盏,准备要放在他跟前……

    “先搁在一旁,朕得空了就喝。”

    “可是……”

    “搁下吧。”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再抢什么词呢?

    只能是自讨没趣。

    于是冯和玉将羹盏放回了托盘上,并让艳娘放在了一边的案几上。

    眼下不喝,怕是要凉掉了。

    她起早贪黑才在荷花池里采摘的莲子,手都剥破了……

    今日恐怕是要白白浪费了这碗汤。

    “还有事吗?没事就先走吧,朕还有一堆事没有忙完。”

    谢付珩头也不抬,双眼都在那桌上堆得如山的折子里面。

    有事,她当然有事啊,可她说了也是白说。

    说了,他会听吗?

    她不过是想要他能去看她一眼,到她宫中团聚,就算只是小坐,她也是欣喜万分。

    可如今只不过是见上一面就要这么大费周章,她还得要带上儿子才有来见他的明目。

    这会儿她才知道,原来爬上高位,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臣妾就不打扰了,臣妾告退。”

    冯和玉唤来自己的儿子,拉上他的小手,这对母子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

    每次都是这样。

    三年了都是这样。

    冯和玉只感身心疲惫。

    可她也没遇上什么糟心事啊,怎么就如此心累呢?

    比以前她在王府那勾心斗角的生活还累。

    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从聂氏走后,皇上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皇上,在你的心里,到底还是爱着那个女人的,对吧?

    冯和玉一声不吭地出了勤政殿,眉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花。

    无碍,不过是一个死人罢了。

    人死不能复生,难道她聂沉霜还会活过来与自己争了这个后位不成?

    就算现在皇上没有立后的打算,可不代表以后没有。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行儿,就一定可以母凭子贵,得到皇后之位。

    聂沉霜啊,聂沉霜,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皇上感恩与你的前事旧情,才追封了你一个慧贤皇后的称号。

    你在黄泉之下,应该很知足了。

    而皇上的后宫,现在的后位,你应该放心的交给本宫。

    本宫一定会好好帮你打理,不叫你在九泉之下失望。

    “母妃,疼——”

    “啊?!”

    冯和玉一时想得入神,手里紧捏的手劲上了力道。

    却忘了手中还攒着自己儿子的小手,“对不住啊行儿,母妃有没有弄疼你啊?”

    她赶忙蹲下来,给孩子吹了吹。

    “儿子不疼,母妃放心。”

    看行儿如此懂事,冯和玉欣慰地抱住他。

    母亲有你就足够了……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