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是奴婢刚泡好的碧螺春,您当心着烫。”

    今日谢付珩批阅完了奏折,身心觉得有些乏累,便移驾到了万福堂。

    这里是宫中的佛堂净地,同时供奉着先皇后的灵位。

    花露见今日皇上有空前来,立即泡好茶端上来。

    先皇后的两位奴婢,洛洛和花露,自从先后去世就一直在这儿净地之中守着,两个丫头整整守了先后的灵位三年。

    皇上的视线凝聚在佛堂上那立着的牌位,上面篆刻着先皇后的尊号和名号,那是他亲自赐予她的,为怀念他逝去的唯一的皇后!

    谢付珩向前走进几步,那上面除了先后的灵位,还有他留在此处的那份父皇写的遗诏。

    他抚摸着那布条的正面,棉帛的质感在指尖有顺滑的触感。

    当初看见这份诏书,他是不相信的。

    可这的的确确是父皇的字迹,上面还有玉玺红印,他不得不认!

    但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他绝不会同她和离!

    即使是死,她也永远是他的人!

    谢付珩的眼神迷离,一直盯着那布帛看,花露举着茶水的手已经端了好久了。

    “皇……皇上……”

    她小心翼翼地提醒男人,谢付珩稍稍听见有人在叫他,便回过神来。

    “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是,奴婢告退。”这才泡好的茶,皇上不但没有喝一口,连看都不曾看上一眼。

    花露内心是不好受的,那么自己的计划就失败了。

    不,她不允许自己失败,更不能在这里退缩……

    “呀!”

    她故意手里不稳,倾斜了一下手中的杯子,将茶水倒了皇上满袖子都是。

    而后赶忙跪下,装作一副请罪的模样:“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是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你这丫头……你你……你是怎么办事的?这么毛毛躁躁!”

    近身伺候皇上的总管太监指着花露斥责她,但也是做做样子,他清楚,这个丫头可是先后的贴身侍婢,多少要留些情面给她。

    “是奴婢该死!请皇上恕罪!”

    花露不停地在地上磕头请罪,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好了,起来吧,朕不怪你。”谢付珩抬手瞅了瞅袖口上的茶水。

    不过是倒了一些,且袖口还是有点长度,不至于烫到他的皮肤。

    既然没有造成什么损伤,不过是衣服袖子湿了些,不打紧。

    “谢皇上。”花露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她刚刚孤注一掷,应该是有效果的。

    她那如杏子般的双眼瞄了瞄皇上那头,起身移了半步上来,轻声道:“奴婢……奴婢给皇上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吧?”

    男人没有说话,既没有答应的意思,也没有拒绝的态度。

    花露干等在皇上身边,静静等着他开口。

    半晌,谢付珩才凉凉地说了三个字,“不用了。”

    “可是……”

    花露欲要再进攻,然而这一次是洛洛的声音抢占了她的机会——

    “皇上,大公主求见。”

    谢芸?

    她来干什么?

    谢付珩依旧不改表情,还是冷漠地说道:“说朕有事,改天再来。”

    “是。”洛洛收到皇上的回旨,要退身下去回公主的话。

    在经过花露时,洛洛斜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花露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被人看穿心事的感觉。

    她吞了一口唾沫,瞟了洛洛的背影,对于刚才自己向皇上谄媚的举动心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