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府的祠堂供奉着云氏的列祖列宗,而最前面的那两个牌位,是最近才摆上去的。

    一个是云老夫人,一个是云宗。

    傅观雅目睹了云府的满目疮痍,紧随其后的是爱人的灵位。

    她以为,听说了他们的事情之后已是她崩溃的边缘,原来那仅仅是小菜一碟,冰山一角。

    倘若她没有亲眼所见必不会这么痛心疾首,让她这么肝肠寸断。

    这路上奔波的劳苦和焦虑在这一刻转变成哀伤,傅观雅一应随着眼泪都发泄出来。

    不过她不是放声大哭,而是无声哭泣。

    她的眼泪如同扭不上的水龙头,每一滴眼泪都承载着她所有情绪流出来。

    哭吧,或许哭出来她就好受一些,能够平息这段日子来的伤痛。

    傅观雅此时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如今的她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呢?

    他已经不在了,他不在了……

    内心再一次给自己强调了这个事实,每次想起这件事,她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都是那么强烈,那么真实。

    “云宗……我回来了……你不是说会在家里等我的吗?”

    哭够了,傅观雅的意识出现扭曲,她嘶哑地喃喃自语,开始对着上面的牌位说话。

    “我回来了,你怎么不出来迎接我呢?”

    “你不是说……等我回来你就要与我成婚的吗?”

    “看,你给我的……戒指……我保管地好好的,就是等着回到京城与你完婚。”

    哭腔才过,她哽噎着,喉头吞吐都很吃力,还有那浓烈的鼻音,都是她痛哭过的证明。

    这一奔波还有情绪的激动,傅观雅眼前一黑,扑通倒地,额头撞到了前面的案桌上,撞出了一个大红包。

    还好,她只是暂时的头晕,尚存一些意识和精力。

    只是要爬起来,恐怕是不行了。

    她眼神空洞、面色无血地挨着桌子角靠,头颅往后一仰,后脑勺正好撞在桌腿上。

    空无一人的云府,寂静无声的祠堂,似是都在暗示着那夜这里遭遇的一切。

    她看不到,也摸不着,如若她在,定不会便宜了那些贼人。

    傅观雅懊恼地打了地板一拳,大理石做的地面坚硬冰凉,她这一拳下去是会伤筋动骨的。

    明明很痛,她却不在乎。

    呵,这点痛和心里的痛比起来,和云宗他们遭遇的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为什么她不在他身边呢?

    为什么她要出征呢?

    如果她一直陪在他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他也不会死了。

    傅观雅一边坐在这里,一边胡思乱想,时而愧疚,时而自责,时而悲伤……

    她在云府祠堂这一坐,就在这里待了三天三夜。

    哪里都没去,茶饭不思,水米不进,以至于第三日就昏倒在祠堂里,无人知晓。

    要不是南天鹰被任命为此案件的主事者,正好进来云府调查线索和取证,阴差阳错进了祠堂,也不会看见晕倒在里面的傅观雅。

    南天鹰立即上前探了她情况,幸好还有微薄的气息。

    他便暂时放下手上的任务,先带她回了自己的府上。

    她这个样子,要先找大夫看看,他才好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