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也许是去了其他地方,也许被法力更高的人收了去,最好的结局,那就是投胎了。

    但是之前束缚了三年,这下怎么会轻易地就挣脱了呢?

    灵素百思不得其解。

    傍晚,灵素同许明正一起走出校门。

    灵素忽然站住,瞪大眼睛,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是那站在车边对她微笑的,高大英俊,气定神闲,分明就是白坤元。

    在许明正看来,这张阴翳了一天的脸,忽然容光焕发,眼睛里闪耀着潋滟水光。

    灵素一声不响丢下许明正,匆匆奔了过去。

    白坤元柔声说:“下了班,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没人又来欺负你吧?”

    灵素低下头,“这才半天时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起吃顿饭吧。”

    “我今天要去看妹妹。”

    “那我陪你。”

    灵素腼腆地点点头。那嫣然一笑,色若春晓。

    白坤元一时迷乱,情不自禁去抚摸灵素粉色的脸。

    许明正呆呆站在原地,看他搂着她的肩膀上了车,扬长而去。

    灵净看到姐姐带了个陌生男人来,吃了一惊。

    白坤元在路上买了一束大理菊,叫小护士插起来。病房多了鲜艳的色彩,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灵素介绍:“这是白坤元先生,这是我妹妹灵净。”

    她去和医生说话,把白坤元留在病房里。

    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有着不输她姐姐的锐利眼神,短短时间里就把白坤元打量了个透彻。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含蓄的敌意。

    白坤元轻咳一下。他其实不擅长同小姑娘打交道。

    灵净忽然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果真是你。”

    沈家姐妹都是如此奇特,白坤元好奇,问:“我怎么?”

    灵净冷冷说:“好出身,有野心,你不适合我姐姐。”

    白坤元笑:“不要紧张,我和你姐姐只是普通朋友。”

    灵净不再理他。

    灵素回来,问:“都聊了些什么?”

    “医生怎么说?”

    “唉,灵净,我已经和医生做了最终决定,我考试一完,你立刻手术,不得拖延。”

    灵净捂在被子里不声不响。

    灵素摸摸她的头发,随着白坤元走了。

    白坤元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

    这是灵素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地方用餐。桌前又是刀又是叉,仿佛要进行一起谋杀案,无从下手。

    她没吃饱,白坤元送她回到家,她又带着他到常去的小馆子吃拉面。

    店里桌椅都有一层油腻,白坤元却一点也不介意,和灵素促膝坐着。热气蒸腾下,两人的面孔都泛出一层油汗。白坤元掏出手帕递给灵素。

    灵素忽然问:“琳琅她……从发病到趋势,花了多少时间?”

    白坤元说:“发病后立刻住院,隔日复发,死在手术台上。”

    “崇光说他并没有赶上。”

    “他当时在外地。”

    灵素斟酌片刻,又问:“白家在国外的分公司,比不过国内吧?”

    白坤元笑,“地方怎么能和中央抗衡。”

    “难怪崇光一直不平。”

    “你向他还是向我?”白坤元一脸意味地笑看她。

    “我不是白家人。”灵素撇得一干二净。 奇書网

    白坤元玩着手里的筷子,“白家也有不少亲戚站他那一边。”

    “白坤芳?”

    “你认识?”白坤元惊讶,“这个女人的爷爷是我爷爷的弟弟,她是直系独女,控股不少。”

    “琳琅在的时候,你们就在争了吗?”

    白坤元放下筷子,“我对不起她。”

    “若是琳琅没死,你们是要琳琅还是要权利?”

    白坤元呵呵笑,“江山还是美人。灵素,你考倒我了。”

    灵素也笑了。

    是的,这是最愚蠢的问题。

    家里,电灯光线始终不亮。母亲没有如往常一样迎出来。房间空荡荡,没有一点生气。

    灵素忽然想,也许妹妹是对的,母亲去世这么多年了,其实一直她自己在照顾自己,她一直在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她说:“妈,那个女孩消失得好蹊跷,你指点我一下吧。”

    然后她等待,一直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里漂浮来一声叹息。

    “最后一次。”

    “是。”灵素说。

    “她被束缚着,是因为爱她的人思念她,让她无法去超生。”

    “那现在呢?”

    “还不明白。当然是爱她的人不再爱她了。”

    爱情的力量消失,琳琅便又获得了自由。

    我们果真需要付出什么才能换回一点什么。值不值得只有自己知道。

    一阵风轻轻刮过。

    灵素泪流满面。她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考前一个星期,学校放了温书假,让考生在家最后放松一下。

    灵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觉酣睡到满室阳光。再在床上打个滚,又觉得还想再睡上三个钟头。

    难怪老师强烈反对学生恋爱。一坠如爱河,人就要变得懒惰,无心向学。

    灵素强迫自己爬起来,下楼买早餐。

    社区口,白家的车停在路灯下。

    灵素柔柔一笑,走了过去。

    可是从车上下来的,是白崇光。

    “灵素,我有话和你说,上车谈。”他神色凝重。

    灵素考虑了片刻,随他上了车。

    白崇光开门见山说:“我听说你最近和坤元走得很近。”

    灵素一挑眉,“你们白家是做情报生意的吗?”

    白崇光厚着脸皮笑:“倒不如说我同坤元暗地里在较量。”

    “你倒坦白。”

    白崇光靠进车椅里,“你是聪明孩子。”

    灵素没耐心了:“你想问我什么?”

    白崇光凝视灵素,直直看她的眼睛,“这才几天,对我就已经满腹敌意了。坤元的影响里果真惊人。”

    灵素愈加不悦,“有话你就直接说吧。我还没吃早点呢。”

    白崇光敲了敲窗玻璃,司机立刻将车发动。灵素轻叹了一声,倒也没闹着要下车。

    车驶上马路,白崇光才重新开口:“你也带他去了那间图书馆。那里有什么特别吗?”

    灵素反问:“你们当我究竟是什么呢?一个骗子,还是一个真半仙?”

    “灵素,我绝对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那不过是间图书馆。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关键的东西,究竟是那座房子,还是我的异能?白崇光,你这样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白崇光懊恼:“我这接近你是居心叵测,坤元接近那是什么?你可真厚此薄彼。”

    灵素严厉道:“你们白家的事都和我没关系。要想请我做法,那就给钱。否则我无可奉告。”

    白崇光没介意。反而抓抓她的手:“灵素,你不是这么贪财的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什么是什么?”灵素焦急地看着他,“白大哥,你最近很不正常。你有话能不能直说。我没经验,听不懂那些暗示。”

    白崇光唉了一声,松开她,说:“你想知道琳琅的死因吗?”

    果真扯到琳琅身上了。

    “琳琅在家游泳时突然发病,被送进医院,不过病情很快得到控制。可是凌晨的时候又突然发病,抢求无效,才死亡的。”

    “你怀疑她的死由人为因素造成?”

    白崇光脸色铁青,“当晚在医院陪她的,是坤元。”

    灵素当即轻喝:“白崇光!”

    “你不信?”

    “空口无凭。再说坤元不是那样的人。”

    白崇光反问:“哪样的人?你又多了解他?”

    灵素语塞。

    她又有多了解白坤元?

    她一口咬定:“琳琅不是死于非命。她身上没有怨气。”

    白崇光仿佛被定住,恍惚了半晌,颤声说:“果真……”

    灵素觉得很不好意思。别人不相信她可以看到鬼魂的时候,她满眼都是游魂;别人相信的时候,她却偏偏变回成一个普通人了。造化真弄人。

    “她的死本来就蹊跷。琳琅身体一直健康。去世前一个月,她还和我一同潜到珊瑚礁的海底看沉船。潜水之前的体检都没查出心脏有问题。发病前一段时间她因为写论文的缘故,比较劳累,但那很正常。后来住院那天晚上,琳琅饭后外出,深夜才返医院。然后同坤元发生口角,病发急救无效,这才去世的。”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她外出去了哪里,他们又为什么吵架?”

    白崇光一脸愤慨,握掌成拳,眼光凶煞,“灵素,我一定要弄明白琳琅是怎么死的!”

    灵素看他狰狞的面孔,心中不安,提高警惕。他为什么要在琳琅去世三年后才来调查她的死因?为什么要在白家权利交替的关键时刻来翻旧案?

    “如果没其他事,我要走了。”她叫停司机,开门下车。

    白崇光追了出来,“灵素,白坤元不是简单人物。”

    灵素戒备地看着他。

    “还有,琳琅同你提起过遗嘱的事吗?”

    灵素眉毛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