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听了嗤笑,“我?我知道的是最少的。况且,你不需要我们知道的是多的少,你只希望我们知道我们该知道的。”

    童佩华紧咬着牙关。

    灵素又说:“可是,白太太,这宗绑架案非常复杂,我们知道的越多,才越有机会营救出你的孩子。就看你是否肯牺牲了。”

    童佩华面若冰霜,“你是恨我?”

    这夫妻俩可真是心有灵犀。灵素笑问:“恨你又如何?恨你的人还少吗?”

    童佩华板着的表情终于开始破裂,“沈小姐,你是爱过的,你该了解恋爱中的独占欲。”

    灵素笑道:“我更了解,30的凶杀案均是由这玄妙的独占欲引起。”

    童佩华像被电击中,猛地哆嗦了一下。她站了起来,“你……”

    灵素说:“我?我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救孩子,我自然会帮忙,但是能力也有限。你自己呢,你也该做出一个决定了。”

    童佩华瞪住她,整个人就像被鬼身上了一样。

    门突然打开,萧枫走进来说:“灵素,我给你买了鸡丝粥……”

    灵素为他们介绍:“这是白总的夫人,童佩华女士。这位是我堂兄。”

    童佩华疑惑地看了看萧枫。

    萧枫说:“多谢白太太来探望了。”

    童佩华一言不发,拎起皮包,转身离开。

    门一关上,灵素凝聚了好久的力气烟消云散,她倒进沙发里,长吁了一口气。

    萧枫问:“她怎么会找上门来?”

    “你又在楼下守着?”灵素斜眼问。

    “这次是在门口。”

    灵素嬉笑道:“过年我可以画你的像贴门上了。”

    “别闹。她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托我救孩子。真是的,我又不是超人,单枪匹马的能做什么?警察岂是摆来看的?”

    “以后她来,你别开门了。”

    “她不会再来了。她那么好强清高要面子的人,登门就是屈尊降贵,又受了我一番奚落,怎么可能还有二次?”

    萧枫放心:“大伯说你温顺,我看你也是不让自己吃一点亏的人。”

    灵素听了,苦涩一笑:“你知道什么。该吃的亏都吃过了。”

    萧枫哑然。

    灵素神情落寞,如同被遗弃的小狗,一身伤痛。

    萧枫内疚难过,心里泛起浓浓怜爱。他走过去搂住她,“我……对不起。我口无遮拦。你别难过,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

    怀里的女孩子浑身发抖。他点心慌,将她搂得更紧,口里不住安慰。

    忽然发觉不对,强扳起灵素的下边。

    哪里在哭?这个女人,嘴巴都快笑裂到耳后根了!

    “沈灵素!”

    灵素放声哈哈大笑,倒在他身上。

    “这个人,以前就没有女孩子对你使过这一招吗?你太笨了!”

    “你你你!”萧枫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推开她,“今天晚上就饿肚子吧!”

    灵素一个激灵直起身,“真有粥。我还真饿了!”

    萧枫冷哼。

    灵素挽住他的胳膊央求道:“哥,你忍心饿死我?真是的,大男人还为这事生气。”

    萧枫忽然奸诈一笑:“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灵素脸唰地红了,“你你!你还当自己十六、七吗?你是我堂哥,又不是表哥!去去去,贫贱不能移,我不吃那喈来之食。”

    两人笑闹一阵,分食了那点粥。自然没饱,萧枫又开车带灵素上广东馆子吃消夜,完了,说今晚可能有流星雨,又带她上天文台。

    灵素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给背在背上,本来该害羞,但想到此人是兄长,便没那么扭捏。

    萧枫肩背宽阔,手臂有力,负着她,轻轻松松登楼梯。天文台都是情侣,看到了,都羡慕地会心微笑。

    灵素想,这样的男子,不知道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

    她问:“萧大侠,你有女朋友吗?”

    萧枫脚步一滞,“问这个做什么?”

    “呵呵,我们是亲戚,关心总是应该的。”

    “没有。”

    “你这样的男人都独身,也太浪费资源了。不论是男是女,都该利用起来。”

    萧枫哭笑不得,“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的什么事你都知道,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萧枫将她放在草地上,挨着坐下。

    “我这个人乏善可陈,你不会感兴趣。”

    “你也是天生就具有异能?”

    “不。”萧枫说,“后天学习的。”

    “这样也可以?”

    萧枫笑:“你自己天赋异秉,就不许别人后天努力。”

    “为什么学这个,你现在依旧做生意。”

    萧枫说:“大伯送我去学的。”

    灵素了然,闭上了嘴。

    萧枫瞅了瞅她。最初认识她,总觉得她老成又惆怅,如今才知道,那不过是一层保护色。身体深处的沈灵素,照样和同龄女孩子一样,活泼开朗。

    他抬头望了望天,“到底是谁告诉我今天有流星雨的,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灵素当然知道今夜没有流星雨,可是为着这份心意,也很感动。

    她笑道:“所有的星星都在云层后面,总会看见的。”

    冯晓冉不知怎么听说了萧枫这号人物,跑来问灵素:“听说有华侨在追你?”

    灵素唾她:“是我堂哥。”

    “你居然有一个开林宝坚尼的堂哥?”

    “林宝坚尼是什么车?”

    “如果我的奇瑞qq是粉丝,那林宝坚尼就是鱼翅。”

    灵素笑,觉得有趣。

    冯晓冉追问:“你哪里来的堂兄?”

    “这故事你会喜欢。我的生父其实是华侨富豪,早年遗弃我们母子。如今病重不治,没有其他子女,只好叫来他的大侄子我的堂兄接我回去一见。”

    没想到冯晓冉愿意相信,“我看你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儿。萧家是做什么的?”

    “听说是运输。呵呵,多么暧昧的一个行业。”提到萧家,别人都暧暧昧昧的。

    “你可小心。”

    “说得是,很有可能来往金三角运输毒品和武器。”灵素逗她。

    “那你会回去吗?”

    灵素摇头。

    “去啊!为什么不去?干吗跟钱作对?”

    “他见我未必是给钱。”

    “他就你一个女儿,不给你给谁?你小心你堂哥算计你。”冯晓冉警告。

    灵素偏着脑袋,“这些年来没有他照样过得那么好。我对他又没感情,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才不用说什么,只用做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叹几声气就可以了。”

    “我装不出来。”

    “那就想象没有中标或者春节要加班时的样子吧。”

    两个女孩子哈哈大笑。

    可怜的萧伯平老先生。

    灵素的脚好得很慢,三四天过去了还是不能走路。早上起来,单脚蹦下楼,去马路对面吃早点。

    同一栋楼的几个大妈也在那里,见到灵素,眼神古怪,然后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不时看过来,充满鄙夷。

    灵素懊恼,好好的名誉,果真被他们给败坏了。

    她将豆浆油条打包,打算带回去吃。

    时间尚早,路上没有车辆,她慢慢蹦着往回走。就在这时,她印了符的手心突然发烫。灵素只愣了半秒不到,当即丢下早点,就势在地上一滚。一辆车挟卷着风尘呼地擦过她,直直冲过去。

    灵素迅速爬起来,盯住那辆车,长发无风拂动,目光如玄冰。车眼看就要驶出这条巷子,前胎突然爆裂,车头一歪,轰地撞在电线杆上。

    这动静惊动了周围的人,大家纷纷围了上来。有的扶起灵素,有的去看那司机,对刚才那幕连连称奇。

    这时一双大手从旁人手里接过灵素,她抬头,来人正是白崇光。

    白崇光沉着脸,将她背上楼。

    他没来过灵素家,却一下找对地方。灵素知道他总有他的办法,没有多问。

    白崇光托起她的伤脚放在膝上,仔细检查一番,放心道:“还好,过个三四天就没事了。”

    灵素说:“前几天听童佩华来找过我。”

    “哦?说了什么?”

    “请我去救孩子。”

    “你没答应她?”

    灵素笑,“我是有心救孩子,但也要量力而行啊。她那样子,似乎怕警察再介入下去,她的一些秘密就保不住了。”

    白崇光冷笑:“她心中真的有鬼。我当年果真是做对了。”

    “什么意思?”

    白崇光说:“当初我动了一点手脚。”

    灵素没明白,“什么意思?”

    白崇光握紧拳头,“我始终不相信医生开出的死亡证明。灵素,你大概会觉得我疯了,但是我今天发觉我当初这么做是对的。”

    “我还是没明白。你做了什么?”

    “当年火化的,并不是琳琅的遗体。墓里葬的,也不是她。”

    灵素站起来,脚上一痛,哀叫一声又跌坐进沙发里。

    “那琳琅的遗体在哪里?”

    不不,千万别告诉她他把琳琅冰冻起来万年保存,就放在自家地窖里。那是武侠小说里才发生的事。

    白崇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白她一眼,说:“我将她葬在另外一处,没有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