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微囧:“抱歉。”

    “不需要抱歉。”林晚抬头朝他微微一笑,清新得像路边的小雏菊,她利落的帮太子将裤腿卷起来,用绳子绑好,一边说道:“只要您别觉得我冒犯了您就成。”

    太子脸上一阵发烫,手也轻轻的捏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我觉得呢?”

    “嗯?”林晚绑好第二只裤腿抬起头来:“您觉得我冒犯了?”

    她起身,摊手:“那也没有办法。我是个渣女,从来都不对别人负责任的。”

    太子一怔,继而轻笑起来。

    “你不渣。”他轻声说。

    林晚蹲下来给自己绑裤腿,头也不回:“谁知道呢?”

    绑好裤腿起身,她开始挽袖子,太子望着她,忽地上前一步;“我帮你!”

    “嗯?”

    “我帮你挽!”太子认真的说。

    林晚看了他一眼,笑:“不用了。”

    太子想说,要的。

    可那到底是太冒犯了。

    他到底也没有坚持。

    林晚挽好袖子之后又给太子戴上斗笠,再给自己戴上,“好了,我们下田吧。你要小心,田里什么东西都有可能会有,石头,沙子,虫子,甚至蚂蟥,你有点心里准备,别等会儿被吓到了。”

    林晚率先下田,顺手拖了一簸箕秧苗,然后回头看太子:“下来吧。”

    “好。”太子小心翼翼的下田。

    水很凉,泥浆将小腿包裹的感觉又,很奇怪。

    这是他前十九年,从来都没有过的人生体验。

    林晚问他:“感觉如何?习惯吗?要是不习惯不喜欢的话就回去吧。”

    “会习惯的。”太子道。

    他拔起腿朝林晚走过去,刚开始的时候走得有些小心翼翼,后面就顺畅了很多。

    他站到林晚面前,低头看着她:“走下来之后就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林晚笑道,“那就好。”

    太子看了看她头上的斗笠,也摸摸自己头上的斗笠,心情忽地放松下来:“你说我现在,像个老农吗?”

    林晚放声笑:“如果您是个老农,也一定是最英俊的老农。”

    太子眉眼弯弯。

    林晚领着太子过去,叫太子插秧,太子学着她的动作,却有些笨拙。

    可,笨拙又认真的男人,是真的可爱啊。

    林晚笑了笑。

    “啊!”太子忽地一声低呼。

    林晚走得有点儿远,闻声忙走过来:“怎么了?”

    太子皱眉低头看小腿,雪白的小腿上贴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还能微微的看到蠕动。

    太子有种眩晕的感觉。

    “蚂蟥!”林晚也唬了一跳,她之前明明有检查过这一片,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你别动。”林晚立马说道:“被蚂蟥咬到了一定不能用手去扯,它嘴巴上有吸盘,要是强力拉扯会伤了腿的,得用艾熏。你等着,我身上带了艾,我这就帮你把它弄下来。”

    林晚弯身洗了洗手,而后在口袋里掏出一根艾条,用打火石点燃之后放到蚂蟥下面熏,没一会儿蚂蟥就自动掉落了。

    太子连忙后退几步来到林晚身边。

    林晚看他脸色都苍白了,伸手去扶他:“没事吧?”

    太子强撑着:“没事。”

    林晚哪里看不出来,心里有些好笑,但又觉得愧疚:“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回去。”

    “没关系。我们可以把这一片插完。”太子说。

    “只剩下一点点了,会有人过来干完的。我累了,我们回去休息。”林晚不由分说的扶着太子往田塍走。

    太子还有些心有余悸,是以也没有坚持。

    太子垂下眸看了一眼身侧扶着自己的林晚,她脸上有零星泥点,遮掩不住她的美貌,她的手白皙纤细,可扶着他,却那么有力,似乎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太子有些迷恋,却知道自己不能够痴迷其中。

    这是大庭广众之下,林晚还是未婚女子,传扬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想到这里太子坚定了许多,他轻轻推开林晚:“我可以自己走。”

    林晚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心里熨帖,也不强求,松开手:“那我们一起出去。”

    手臂失去了她的体温,太子心里微微失落,低低应了一声:“嗯。”

    林晚率先往前走,仔细脚下是否还有蚂蟥,太子看着她,之前的惊恐渐渐淡去。

    上了田塍,林晚将两人的鞋子拎起来,跟太子说:“我们到那边河边去洗脚。”

    “好。”太子听她的。

    林晚领着太子到了河边,哪里有一块地方是用石板切成的台阶,两人站在上面将脚上的泥浆清洗干净,用手帕擦干穿上鞋子,便一起回了林晚家。

    到了家,林晚才从角落掐了一把田七,舂碎成汁敷在他被蚂蟥咬到的地方,还看到他脚上一条条红痕,显然是在田里被泥沙擦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