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泪光,她望见兄长轻启双唇,无神的瞳孔望着她的方向,缓缓的做了几个口型。

    【小鸢。】

    【无论你将来做出怎样的选择。】

    【我都会一直深爱着你。】

    ……

    真相比想象中的更加残酷,更加鲜血淋漓。

    兄长并未屠村的凶手,他不过是一刃持在他人手中的刀。

    无论是换作鼬,还是换成任何人而为,结果都是一样的。

    木叶不想弄脏自己的手。

    和谐安逸的火之国,内里暗藏的腥风血雨,谁都看不穿。

    他孤立无援,既要做好村子的忍者,又要做好族人的忍者。

    最终,他做出的抉择是,以国家为重。

    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方才年仅十几的少年,究竟经历了什么痛苦,又究竟度过了怎样的挣扎,最后选择成为了那刃刀。

    他又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安排了一切,让自己的弟弟与妹妹追随力量,然后亲手杀死他呢。

    说到底,兄长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宇智波。

    他要他们活在他铺设安排的道路下,傲慢的,骄傲的从未低下头与她目光平视,也从未想过让某个人来与自己承担这一切。

    宇智波鸢哭着从梦中惊醒,醒来之后记忆却不慎清晰,只有非常模糊的印象,思维又回归了幼儿本该有的模式。

    哭声引来了宇智波鼬,他焦急的上前安抚起了妹妹。

    “哥哥……我梦到你死掉了,血,到处都是血,爸爸的,妈妈的,你的——”

    小孩子哭到颠三倒四,哭到她的兄长心都快碎了,他将妹妹紧紧护在怀中,一遍又一遍的安慰道:“没事的,小鸢,那只是噩梦。”

    “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哥哥或者爸爸妈妈,现在都好好的。”

    “睡吧,哥哥在这里陪你,哥哥哪里都不会去。”

    这场梦魇还在新的夜晚继续重复,只不过,走向又与第一次的不大相同了。

    她梦见了似乎知悉未来的自己,在宇智波鼬叛逃的那晚坚持要求要与他一同离开。

    结果被不留情面的打成了重伤,修养许久。

    她梦到她拼命的修习忍术,锻炼瞳术,研究提升体内查克拉的方式,渐渐的甚至能与自己的弟弟一般优秀。

    她还梦到想要阻止佐助杀死兄长的自己,无论怎样想要解释,明知真相的她无法开口,更无法用书面方式表达,而满心都是复仇二字的佐助,似乎永远拒绝看清真相,拒绝与她交流。

    上帝让她提前知悉了结局,却没给予她改变未来的能力。

    在那次结局中,她拦在了兄弟二人面前,挡住面向兄长的致命一击,千鸟穿透她的身体,她却感到了释然。

    每一次都是以灭族之夜为开始,她在梦中预知了无数次有关自己的未来,有关佐助的未来。

    有好,也有坏。

    但她在梦中所见的宇智波鼬的未来,无一例外,就算躲过了那次决战,也未能活过太久。

    多年的“叛逃”生涯早已经让他的身体千疮百孔,一次又一次的透支万花筒写轮眼,诅咒反噬,双目接近失明。

    宇智波鼬的结局,似乎永远都只能是无法改变的悲剧。

    不。

    似乎宇智波鼬这个人,生来就是一场悲剧。

    明明知悉了一切却像被上天玩弄,只能旁观一切的宇智波鸢,从怀揣希望到逐渐绝望。

    梦境中的她永远是清醒的,梦醒之后意识又变得浑浑噩噩,宛如回归了她现在应有的年龄。

    但是随着这些梦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重演,体验过各式各样的结局,这在宇智波鸢幼小的脑海中渐渐留下了些许印象,这让她感到怀疑,这究竟是单纯的噩梦,还是说……

    是她曾经所经历过的事情?

    她想大声将即将发生的灭族之夜与一切的真相说出来,徒劳。

    她尝试过练习梦境中自己学习过的忍术甚至傀儡术,却发现带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短短几次就能上手。

    只是梦境中,每一次都在兄长死后才开启的万花瞳写轮眼,久久没有过动静。

    宇智波鸢坐在廊前不动声色的发呆,猜测着一切都可能性。

    她此刻所经历的一切,也许也是她所见的梦境,又或者说,即将成为梦境?

    也许是她太想改变宇智波一族的未来,太想改变兄长的结局这个念头太深,已经凝结成了执念?

    也许,她已经像梦境中反复重现的那样,轮回重启了不止一次?

    每一次重启,就会多多少少留下一些记忆碎片,随着年龄的成长逐渐浮现在梦境中,化作清晰的印象。

    又或者,她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不同世界中的自己的身上发生的一切,于梦境中体验了她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