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安静无声的病房内,月光连了一整片的银辉。
睁眼那一瞬，陆时还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
陌生的天花板闯入视线，犹如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
空无虚幻。
后脑勺酸胀无比,陆时用力闭上眼睛,晕倒前的记忆又重新涌现出来。
盥洗池的水一遍又一遍浇在自己脸上，陆时身子虚弱，手边半点力气也没有。
胃部的疼痛渐渐转变成麻木。
镜子中的人影逐渐变得飘渺,眼前开始又了重影出现。
陆时脑内最后的印象,是助理惊慌失措,冲进来的一幕。
好像……还有沈星禾。
“满满……”
陆时低低呢喃,唇角敛了笑意。
自己居然还出现幻觉了，沈星禾怎么可能……
“谢谢医生，麻烦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陆时倏地心间一紧，似是不可置信，缓慢僵硬挪动了自己的脑袋。
目光触及到门外那一抹熟悉的影子时,褪去的记忆又重新出现。
不是和唐思洲谈笑风生的沈星禾,而是站在自己病房外,听着医嘱的沈星禾。
笑意悄无声息爬上自己眼底。
勾着的唇角还未抿平,沈星禾推开门。
走廊的光亮延伸至屋内。
四目相对，沈星禾眨眨眼,语气自然：“你醒了？”
她手上还提着一袋子药片,都是方才医生叮嘱的。
助理去楼下缴纳医药费,沈星禾只能暂时代为收下。
“今晚……麻烦你了。”
喉咙干涩,一开口，陆时才发觉自己声带嘶哑。
他垂首咳嗽两声。
抬眸瞬间，眼前忽的多了一杯温水。
“谢谢你。”
沈星禾嘴角抿着,不甚熟悉道了一句：“不客气。”
女孩的语气依旧淡淡，陆时却心满意足。
至少沈星禾看见自己晕倒，还送自己来了医院，还给自己倒了水……
他弯唇，唇角的笑意还未褪去，却听见自己的手机振动了下。
接听，是周兰的来电。
“小陆，你身子没事吧？”
周兰本来是想去庆功宴寻沈星禾的，不想却撞见陆时晕倒的一幕。
陆时当时的脸色太过难看，周兰吓得六神无主。
本来还想着亲自跟车过来，最后还是沈星禾好说歹说劝住了。
“满满说太晚了，我过去你也不放心。”
周兰一如既往的温和，“你想吃什么，奶奶明天做给你吃。”
陆时笑着说了好几声自己没事，周兰方挂断电话。
病房重新恢复安静。
陆时也终于知晓沈星禾为何会出现在此的原因。
他眼眸低垂，失望显而易见。
“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沈星禾起身。
视线无意间从陆时脸上掠过，沈星禾忽的又想起助理在车上说的──
陆时这段时间忙得连家也没回，肉包都被他接到公司照料。
“其实灯光秀这个项目交给我们也是一样，但是陆总就是倔，非得自己盯着才放心。”
“自己忙得饭都没吃，还记得给肉包喂食。”
“但凡他养狗的心思多分自己一点，也不会连着吃空两盒止疼片，还不去医院。”
沈星禾深深看了陆时一眼：“晚会的灯光秀……谢谢你帮忙。”
在这之前，沈星禾也听方琳提过，以科达如今的地位，其实是没必要接这样一场灯光秀的。
毕竟风险比回报还高。
这也是之前方琳着找了好几家公司，都被拒之门外的原因。
然而陆时还是接了。
不仅接了，还超出预期完成了。
稍顿，沈星禾又补上一句：“很好看。”
从灯光秀结束到现在，陆时收获无数赞美。
沈星禾的评价不算出众，却足以让陆时乐开怀。
多日的付出终于得到了肯定，陆时忽的又想起自己还未送出的礼物。
零点还没到，七夕未完。
陆时双眸难得有了光亮：“你喜欢就好，其实我……”
手机响了一声，这回却是从沈星禾手包传出的。
“……哥？”沈星禾笑着接起电话，视线也从陆时脸上移开。
踱步至窗前。
顷刻间，唐思洲的声音从自己耳边消失。
陆时只能看见沈星禾微弯的眉眼。
陆时眼底的光亮顿时消失殆尽，只是维持着最初的姿势，怔怔望着沈星禾。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其实通电时间最多也只有分钟。
只是待自己挂断电话，沈星禾侧身，却明显感觉到陆时心情的变化。
她不解：“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
惊喜只有在特地时间、特定地点出现才能算是惊喜，否则就和惊吓无疑了。
陆时轻牵嘴角，强颜欢笑：“不早了，你快回家吧。”
话落，又忍不住轻咳。
陆时的样子，实在和“没事”挂不上钩。
沈星禾下楼的时候，刚好碰见陆时的助理，对方手上还提着一袋外卖。
看见沈星禾，助理笑着颔首。
“抱歉沈小姐，我刚刚去给陆总取了外卖，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沈星禾垂眼，“他就吃这个？”
助理点点头：“陆总平时也是吃的这家酒店，你放心，明天的早餐我也给陆总预订好了……”
“不是。”助理明显误会自己的意思，沈星禾皱眉。
“他家人……都不在南城吗？”
一般而言，生病住院，都会有家人陪床的。
然而不管是上次陆时受伤，还是现在，沈星禾都没见过对方家长出现过。
助理尴尬一笑：“在、在南城的，只是陆总和他们关系比较特殊……”
助理言尽于此。
沈星禾虽然狐疑，然而也没继续追问，侧过身子给助理让道。
……
七夕晚会，沈星禾的舞蹈视频无疑又一次出圈。
光是媒体采访就多了几十个，甚至还有广告代言找上门。
当事人无动于衷，倒是仙贝，欢天喜地的。
“星禾，你还是还在南城就好了，你都不知道，刚刚又有广告商过来……”
沈星禾静静听着仙贝的电话，女孩目光平静，只偶尔附和一两句。
“……等你老家的事处理好了，记得快点回来啊，没你在，我都无聊得快发霉了。”
沈星禾笑着说了声：“好。”
只是眼角的笑意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也随之消失。
七夕过后，沈星禾和方琳请了一周假，回海城。
十年未见，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生锈。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还能清楚看见在空中飞舞的灰尘。
沈星禾戴着口罩，到底还是没忍住，咳嗽起来。
找了阿姨过来，连着清扫了三天，屋子终于勉强能住人。
“还是和以前一样。”
周兰心满意足看着打扫过后的屋子，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次回老家，姜若烟本来也要跟着一起过来的。
只是最后被唐柏川劝住了：“满满可能有话要对他们说，我们晚几天再去也不迟。”
言之有理，姜若烟很快被说服。
小洋楼三层高，之前为了方便，沈星禾都是住在一楼。
周兰本想让沈星禾搬到楼上住，只是话一出口，就被沈星禾拒绝了。
“我住一楼就好，这边我熟悉。”
确实熟悉。
推开窗子，院子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阳光落满一地，院子刚清理过，欣欣向荣一片。
花团锦簇之间，沈星禾的目光却突然凝滞。
笑意也僵在唇角。
那是……陆时家里的葡萄架。
回忆争先恐后闯入脑中，那年盛夏落在肩头的日光刺眼又滚烫。
沈星禾眨眨眼。
片刻，还是关上窗。
窗外的葡萄架瞬间消失，连着那一年的蝉鸣，也被沈星禾关在院外。
.
自从上回沈星禾送自己去医院，陆时已经连着多日未看见沈星禾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来回在沈星禾微信头像进出好几回，可惜对话框内，依旧只有陆时一人在自说自话。
沈星禾没拉黑自己，也没任何的回复。
又一阵急刹之后，祁煜裹着夜色进屋。
身上的衬衫松松垮垮，领口的袖子还松了一颗。
“可以了陆总。”
祁煜挨着陆时坐下，顺势抽走了他的手机。
“让你过来玩车的，不是来玩手机的。”
掌心的金属物突然从手机换成车钥匙，陆时双眉紧拢，瞪了好友一眼。
今晚这飙车局是祁煜组的。
这么多年，祁煜浪荡公子屹立不倒，前年还因为雨天飙车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可惜祁煜记吃不记打，伤好之后，依旧拉着狐朋狗友在赛道上奔驰。
今晚月明星稀，夜色氤氲。
祁煜在南山赛道包了场，本来还想拉着陆时共沉沦。
可惜陆时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揣着手机不离手。
活像里边藏了什么宝贝。
“你再盯着看一晚上，小邻居也不会理你。”
祁煜嘴角咬着薄荷烟，还未出声，身边已经有小明星帮忙点火。
还是嘴对嘴的那种。
袅袅白雾升腾而起，模糊了祁煜的面目。
只是对方落在小明星腰间的手，陆时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无意看好友的现场表演，揣了钥匙准备离开。
起身，倏地却发现祁煜横在自己身前的右脚。
陆时目光一凛：“腿不要了？”
“当然要。”
祁煜慢条斯理收回自己的右脚，他抬手，轻轻呼出一口烟圈。
“就是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祁煜挑着一双桃花眼，“记得拆。”
“无聊。”
陆时面无表情，不作他想，抬脚往外走。
南山赛道他之前也来过不少次，算是驾轻就熟。
祁煜丢给陆时的车钥匙是他自己的，车子喷了金色，一如即往符合祁煜的风格。
张扬又放肆。
陆时轻啧了一声，大步流星过去，车门一开，顿时僵在原地。
副座还有人。
陆时难得骂了一句脏话，还以为祁煜忘了将自己的小情人带走。
正想给对方打电话，让祁煜过来接人时──
忽的，却见女人轻推车门。
“是……陆总吗，祁总让我在这边等你。”
女人的声音轻柔婉转，颇有几分江南女子的腔调。
陆时皱眉望去，只一眼，他却直直定在原地。
月光在女人眼角留下一层薄薄的轻纱，她抬眸莞尔。
模样竟和沈星禾……有五分相似。
安静无声的病房内,月光连了一整片的银辉。
睁眼那一瞬，陆时还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
陌生的天花板闯入视线，犹如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
空无虚幻。
后脑勺酸胀无比,陆时用力闭上眼睛,晕倒前的记忆又重新涌现出来。
盥洗池的水一遍又一遍浇在自己脸上，陆时身子虚弱，手边半点力气也没有。
胃部的疼痛渐渐转变成麻木。
镜子中的人影逐渐变得飘渺,眼前开始又了重影出现。
陆时脑内最后的印象,是助理惊慌失措,冲进来的一幕。
好像……还有沈星禾。
“满满……”
陆时低低呢喃,唇角敛了笑意。
自己居然还出现幻觉了，沈星禾怎么可能……
“谢谢医生，麻烦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陆时倏地心间一紧，似是不可置信，缓慢僵硬挪动了自己的脑袋。
目光触及到门外那一抹熟悉的影子时,褪去的记忆又重新出现。
不是和唐思洲谈笑风生的沈星禾,而是站在自己病房外,听着医嘱的沈星禾。
笑意悄无声息爬上自己眼底。
勾着的唇角还未抿平,沈星禾推开门。
走廊的光亮延伸至屋内。
四目相对，沈星禾眨眨眼,语气自然：“你醒了？”
她手上还提着一袋子药片,都是方才医生叮嘱的。
助理去楼下缴纳医药费,沈星禾只能暂时代为收下。
“今晚……麻烦你了。”
喉咙干涩,一开口，陆时才发觉自己声带嘶哑。
他垂首咳嗽两声。
抬眸瞬间，眼前忽的多了一杯温水。
“谢谢你。”
沈星禾嘴角抿着,不甚熟悉道了一句：“不客气。”
女孩的语气依旧淡淡，陆时却心满意足。
至少沈星禾看见自己晕倒，还送自己来了医院，还给自己倒了水……
他弯唇，唇角的笑意还未褪去，却听见自己的手机振动了下。
接听，是周兰的来电。
“小陆，你身子没事吧？”
周兰本来是想去庆功宴寻沈星禾的，不想却撞见陆时晕倒的一幕。
陆时当时的脸色太过难看，周兰吓得六神无主。
本来还想着亲自跟车过来，最后还是沈星禾好说歹说劝住了。
“满满说太晚了，我过去你也不放心。”
周兰一如既往的温和，“你想吃什么，奶奶明天做给你吃。”
陆时笑着说了好几声自己没事，周兰方挂断电话。
病房重新恢复安静。
陆时也终于知晓沈星禾为何会出现在此的原因。
他眼眸低垂，失望显而易见。
“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沈星禾起身。
视线无意间从陆时脸上掠过，沈星禾忽的又想起助理在车上说的──
陆时这段时间忙得连家也没回，肉包都被他接到公司照料。
“其实灯光秀这个项目交给我们也是一样，但是陆总就是倔，非得自己盯着才放心。”
“自己忙得饭都没吃，还记得给肉包喂食。”
“但凡他养狗的心思多分自己一点，也不会连着吃空两盒止疼片，还不去医院。”
沈星禾深深看了陆时一眼：“晚会的灯光秀……谢谢你帮忙。”
在这之前，沈星禾也听方琳提过，以科达如今的地位，其实是没必要接这样一场灯光秀的。
毕竟风险比回报还高。
这也是之前方琳着找了好几家公司，都被拒之门外的原因。
然而陆时还是接了。
不仅接了，还超出预期完成了。
稍顿，沈星禾又补上一句：“很好看。”
从灯光秀结束到现在，陆时收获无数赞美。
沈星禾的评价不算出众，却足以让陆时乐开怀。
多日的付出终于得到了肯定，陆时忽的又想起自己还未送出的礼物。
零点还没到，七夕未完。
陆时双眸难得有了光亮：“你喜欢就好，其实我……”
手机响了一声，这回却是从沈星禾手包传出的。
“……哥？”沈星禾笑着接起电话，视线也从陆时脸上移开。
踱步至窗前。
顷刻间，唐思洲的声音从自己耳边消失。
陆时只能看见沈星禾微弯的眉眼。
陆时眼底的光亮顿时消失殆尽，只是维持着最初的姿势，怔怔望着沈星禾。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其实通电时间最多也只有分钟。
只是待自己挂断电话，沈星禾侧身，却明显感觉到陆时心情的变化。
她不解：“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
惊喜只有在特地时间、特定地点出现才能算是惊喜，否则就和惊吓无疑了。
陆时轻牵嘴角，强颜欢笑：“不早了，你快回家吧。”
话落，又忍不住轻咳。
陆时的样子，实在和“没事”挂不上钩。
沈星禾下楼的时候，刚好碰见陆时的助理，对方手上还提着一袋外卖。
看见沈星禾，助理笑着颔首。
“抱歉沈小姐，我刚刚去给陆总取了外卖，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沈星禾垂眼，“他就吃这个？”
助理点点头：“陆总平时也是吃的这家酒店，你放心，明天的早餐我也给陆总预订好了……”
“不是。”助理明显误会自己的意思，沈星禾皱眉。
“他家人……都不在南城吗？”
一般而言，生病住院，都会有家人陪床的。
然而不管是上次陆时受伤，还是现在，沈星禾都没见过对方家长出现过。
助理尴尬一笑：“在、在南城的，只是陆总和他们关系比较特殊……”
助理言尽于此。
沈星禾虽然狐疑，然而也没继续追问，侧过身子给助理让道。
……
七夕晚会，沈星禾的舞蹈视频无疑又一次出圈。
光是媒体采访就多了几十个，甚至还有广告代言找上门。
当事人无动于衷，倒是仙贝，欢天喜地的。
“星禾，你还是还在南城就好了，你都不知道，刚刚又有广告商过来……”
沈星禾静静听着仙贝的电话，女孩目光平静，只偶尔附和一两句。
“……等你老家的事处理好了，记得快点回来啊，没你在，我都无聊得快发霉了。”
沈星禾笑着说了声：“好。”
只是眼角的笑意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也随之消失。
七夕过后，沈星禾和方琳请了一周假，回海城。
十年未见，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生锈。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还能清楚看见在空中飞舞的灰尘。
沈星禾戴着口罩，到底还是没忍住，咳嗽起来。
找了阿姨过来，连着清扫了三天，屋子终于勉强能住人。
“还是和以前一样。”
周兰心满意足看着打扫过后的屋子，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次回老家，姜若烟本来也要跟着一起过来的。
只是最后被唐柏川劝住了：“满满可能有话要对他们说，我们晚几天再去也不迟。”
言之有理，姜若烟很快被说服。
小洋楼三层高，之前为了方便，沈星禾都是住在一楼。
周兰本想让沈星禾搬到楼上住，只是话一出口，就被沈星禾拒绝了。
“我住一楼就好，这边我熟悉。”
确实熟悉。
推开窗子，院子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阳光落满一地，院子刚清理过，欣欣向荣一片。
花团锦簇之间，沈星禾的目光却突然凝滞。
笑意也僵在唇角。
那是……陆时家里的葡萄架。
回忆争先恐后闯入脑中，那年盛夏落在肩头的日光刺眼又滚烫。
沈星禾眨眨眼。
片刻，还是关上窗。
窗外的葡萄架瞬间消失，连着那一年的蝉鸣，也被沈星禾关在院外。
.
自从上回沈星禾送自己去医院，陆时已经连着多日未看见沈星禾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来回在沈星禾微信头像进出好几回，可惜对话框内，依旧只有陆时一人在自说自话。
沈星禾没拉黑自己，也没任何的回复。
又一阵急刹之后，祁煜裹着夜色进屋。
身上的衬衫松松垮垮，领口的袖子还松了一颗。
“可以了陆总。”
祁煜挨着陆时坐下，顺势抽走了他的手机。
“让你过来玩车的，不是来玩手机的。”
掌心的金属物突然从手机换成车钥匙，陆时双眉紧拢，瞪了好友一眼。
今晚这飙车局是祁煜组的。
这么多年，祁煜浪荡公子屹立不倒，前年还因为雨天飙车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可惜祁煜记吃不记打，伤好之后，依旧拉着狐朋狗友在赛道上奔驰。
今晚月明星稀，夜色氤氲。
祁煜在南山赛道包了场，本来还想拉着陆时共沉沦。
可惜陆时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揣着手机不离手。
活像里边藏了什么宝贝。
“你再盯着看一晚上，小邻居也不会理你。”
祁煜嘴角咬着薄荷烟，还未出声，身边已经有小明星帮忙点火。
还是嘴对嘴的那种。
袅袅白雾升腾而起，模糊了祁煜的面目。
只是对方落在小明星腰间的手，陆时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无意看好友的现场表演，揣了钥匙准备离开。
起身，倏地却发现祁煜横在自己身前的右脚。
陆时目光一凛：“腿不要了？”
“当然要。”
祁煜慢条斯理收回自己的右脚，他抬手，轻轻呼出一口烟圈。
“就是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祁煜挑着一双桃花眼，“记得拆。”
“无聊。”
陆时面无表情，不作他想，抬脚往外走。
南山赛道他之前也来过不少次，算是驾轻就熟。
祁煜丢给陆时的车钥匙是他自己的，车子喷了金色，一如即往符合祁煜的风格。
张扬又放肆。
陆时轻啧了一声，大步流星过去，车门一开，顿时僵在原地。
副座还有人。
陆时难得骂了一句脏话，还以为祁煜忘了将自己的小情人带走。
正想给对方打电话，让祁煜过来接人时──
忽的，却见女人轻推车门。
“是……陆总吗，祁总让我在这边等你。”
女人的声音轻柔婉转，颇有几分江南女子的腔调。
陆时皱眉望去，只一眼，他却直直定在原地。
月光在女人眼角留下一层薄薄的轻纱，她抬眸莞尔。
模样竟和沈星禾……有五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