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不久前,在基地西边的边界附近,有人看到可疑人物带着一名女孩,快速离开了基地’

    “是年轻的男子吗?”

    ‘不确定,总之,他们往西边逃走了’

    九龙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真走运看来卡西姆他们没能来得及与同伴会合往西边走的话会到海岸边他们是盘算着在那里与同伴会合吧由基地到海岸大约三十公里再怎么赶路,用步行的方式也要隔天早上才能到

    要修好这台as柯达尔,这可算是非常充裕的时间了

    “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

    远离基地的阴暗山区中,宗介与小要步行着已经感受不到火灾,爆炸声还有士兵的叫喊声了只有风的声音还有他们两人的踏着松叶的脚步声回响着

    “喂,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支撑着摇摇晃晃宗介的身体,小要说了

    “还不能安心,但是目前除了离开那个基地已经别无他法了”

    “我不是指这个,你的状况好象很糟糕”

    虽然仍是那副紧闭嘴唇的表情,但是由额头不断地渗出汗水全身沾满泥巴,白衬衫也粘糊糊地沾满了血

    “还是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你会”

    小要悲观地说着,宗介突然停下不动,望向背后的黑暗中他稍微沉默过后说,

    “好吧在这里稍微逗留”

    “咦?”

    他凭靠着树根,脱下了满是污泥和血渍的衬衫露出了穿在里面的吊带背心看着宗介,小要不禁发出悲鸣

    左侧腹部被尖锐的金属片插着那金属大概有裂开的cd一半大小,染着血并且泛着油光这是刚才被银色的as打败时所受的伤吧小要可以轻易地想象到那一定相当的痛

    “那那个伤”

    “运气不错没有伤到内脏与大动脉上衣的口袋中应该有装着小瓶子的盒子帮我拿”

    他闷哼地把金属片拉了出来小要慌张地在自己穿著的上衣口袋中寻找着,并且把一个小小的盒子交给宗介

    使用了装在盒子内的酒精清洗了伤口那是看了就觉得很痛的动作,小要完全不直视虽然他的动作很确实,但是眼神中没有光彩,也不知道视线望着哪里

    “另一边的口袋有别的盒子请由那里帮我找找胶带”

    “这个吗?”

    他接过了胶带,覆盖了伤口然后撕裂了衬衫,用以代替绷带包住身体小要在盒子中继续在盒子中寻找可用的东西,

    “是,是不是很痛?这里有类似吗啡一样的东西”

    以不安的语气说着

    “不需要”

    如此回答的宗介,就像死人般的没有生机那话语异常得就好象昆虫或人偶正在发出声音一般小要开始急剧地感到不安

    “但是,你这个样子”

    “如果我睡着了,谁来和敌人战斗”

    “怎么能这样”

    “走吧敌人要追来了”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站了起来,接着走出了树木的阴影中

    (这到底是?)

    小要感到眼前之人非常异常

    (这个人怎么?为什么能如此平静地做出这些事?)

    如同机械般地处理着自己的身体完全无视于疼痛,说出来的话也全是’敌人’,’敌人’,’敌人’这不就和那种人型武器as没有两样吗?能够驱使他如此行动的动力是什么呢?

    完全无法理解

    不久前在基地的战斗中,由宗介身上感受到的恐怖感,此时在她心中更加扩大了即使样貌与人类相同,但是看起来眼前这名年轻人与自己根本是不同世界的生物比起追逐着他们的恐怖份子,现在的宗介更令人害怕

    “怎么了,千鸟?”

    由于小要只是呆站在原地,宗介回过头来说着

    “快点,敌人要来了”

    “”

    “身体状况不好吗?”

    “别,别靠近我!”

    就好象要逃离走近的宗介一样,小要往后退开了

    “请不要靠近我”

    宗介保持一点距离停下了脚步

    保持沉默

    看不出他是愤怒还是焦虑也许还会被他斥责吧搞不好会被他殴打吧不对,那些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这个诡异的沉默,他那阴冷的瞳孔深处,好象要把自己吸入一般

    在几乎要顺从自己的恐惧而转身逃跑之际,小要才发现了

    在黑暗中的宗介,就像是被料想不到的对手打了巴掌一样,表情黯淡

    他好象想说些什么陷入沉默,低下头去,终于开口了

    “妳是在害怕我吗”

    她并没有回答

    “也许,这是自然的反应吧以妳的立场看来,我的确是”

    沾了血污的侧脸透露出他内心那难以治愈的孤独阴影

    (这?)

    小要吃了一惊

    为什么他会做出如此的表情呢?

    就像是被憧憬的人拒绝,也明白原因出在自己身上,而后寂寞地叹息着那是这一类的人共同的表情吧不是因为身体的伤势,应该是其它不知名的疼痛,大概是悲伤吧那是坚强的人,正强忍住这种悲伤的表情

    好象痛得要蹲下一样,他压着疼痛的侧腹,

    “但是,希望妳能够暂时忍耐我现在所思考的,只有如何让妳平安无事地回到日本而已虽然不能保证一定逃得掉能不能,请妳相信我”

    移开了望着小要的视线,语气中略带退缩之意地说着

    此时,由宗介的姿态中,已经感受不到类似非生物战斗机器的感觉了

    “如果能,顺利度过现在的困境我保证不会再次出现在妳眼前所以恳求妳”

    (我竟然会)

    即使因为战斗负伤而体无完肤,还是尽心尽力地想帮助自己的少年对这少年竟然说出’别靠近我’这样伤人的话语,她心中感到强烈的罪恶感

    他是拼上性命在帮助自己的

    现在忍受着如此的痛苦,费尽心神警戒着敌人的出现,不管碰上任何事都强迫自己以机械化,合理化的方式思考

    这一切,全部都是想帮助自己因为不这样做是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

    由转学的第一天开始就执着地跟踪自己在学校内以无奈困惑的表情四处捣乱着

    这是因为他非常了解敌人的可怕

    (原来是这么回事)

    强烈得好象快压溃自己的自责感与怜爱感,如今如同海啸般地拍打着自己

    身体好象热得要融化,由于情绪激动而全身发红心跳加速,情感逐渐亢奋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这是理论无法说明的,感情的漩涡

    情感在自己的心中激烈地旋转着,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出来,结果小要也只能以言语回答了

    “好”

    “感谢那么我们走吧”

    不过宗介回答时的表情依旧无法开朗

    他的脚步比之前要稳健多了被破片插在侧腹的时候,行走时应该非常疼痛吧而现在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

    没有任何预兆,宗介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

    “安静”

    宗介右手谨慎地举着轻型机关枪枪口指向了前方的茂密树林,不敢大意地逼近前方小要也感觉到那黑暗中有人的气息可以听到屏息压低的呼吸声,衣服的摩擦声难道追兵已经来了?

    宗介点亮了棍棒型手电筒(aglite)

    有一名男子凭靠在茂密树林内侧的矮树木旁

    呼吸十分微弱的模样穿著黑色的工作服并且全身湿透不对,那不是工作服而是as驾驶者的操纵服散乱的金色的长发,苍白的脸庞紧粘着泥巴和污血

    “克鲁兹”

    “嗨这么晚才来啊”

    克鲁兹˙韦伯努力挤出微笑下一瞬间,他无力地向前趴倒在地

    第五章 不存在的技术[上]

    1

    四月二十八日二三三二时(日本=北朝鲜标准时间)

    黄海西朝鲜湾海上拓雅哈˙迪˙戴娜恩

    直升机降落在飞行甲板上,加里宁正快步地赶往发令室的途中潜舰的双重船壳开始关闭,低沉的机械运转音在信道回响着

    就在快步地走在第二甲板的信道时,穿著操纵服的毛姐追上了他

    “毛曹长,妳应该要待在机库待命”

    步行速度没有因而减缓,加里宁开口了但是毛姐不理会他的话,

    “我们就这么撤退吗?”

    “是的”

    “如同对待克鲁兹一般,对宗介也见死不救吗?”

    “一切合乎入队契约的规范”

    但是这回答并没有让毛姐放弃而离去

    “他们是我的部下我对他们有一份责任请让我去找他们,给我两个小时不,只要一个小时就好了如果时限内还是找不到我立刻回来,恳求您了”

    “因为妳的一句’恳求您了’,就要五十亿美金的潜舰以及两百五十名的乘员置身危险中一个小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