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了这些之后,沈棠才把目光重新放到宴君尧身上,抬眼就和他四目相对。

    她微微偏头,弯出一抹笑,“需要抱抱吗?”

    那种战友“死而复生”,还和自己站在无法和解的对立面的那种感受,她经历过,所以能理解。

    宴君尧凝眸看着她,点了点头:“要。”

    得到回复,沈棠放下手机就轻轻起身,半跪在病床上,伸手轻轻把宴君尧搂进怀里。

    她轻轻抚着他,柔声说道:“要是现在不想说就先不说了,再睡一觉也没关系,你才醒没多久,不要用脑过度了。”

    这一幕,本来是温馨美好得让人舍不得打扰的。

    但是偏偏某位爷,就是贪玩。

    他伸手搂紧了怀里的人,低头嗅了嗅,鼻息间全是她的味道,而后心满意足地说:“老婆,你好香。”

    沈棠猝不及防被他这句话惊得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把人推开,满脸不可思议。

    “宴君尧!”

    “我在。”

    见他笑得肆意,痞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沈棠就知道了,她也是多余担心他了。

    她气鼓鼓地把被子扯了过来,蒙在他脸上,然后翻身就下了床。

    狗男人,亏她还担心他心情不好,结果他倒好,给她整这一出!

    宴君尧听见她下床,伸手把脸上的被子扯开,唇边挑着笑一点也不少,看着气呼呼地拉着椅子坐到一边的小女人,又勾了勾手指,“不是想知道吗?过来,老公给你讲。”

    沈棠冷哼了一声,没有动。

    宴君尧垂眸叹气,老婆怀了孕之后好像脾气都大了不少。

    “又要我下去跪着求你?”

    “能耐了你倒是下来啊。”沈棠挑衅道。

    都躺在病床上了还不老实点,威胁她有用吗?

    事实证明,有用。

    见宴君尧真的掀开被子要下床,沈棠立刻起身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按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让你下你就下,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宴君尧仰起头看她,回答道:“老婆的话我都听。”

    这句话,算是变相的服软了,落在沈棠耳中,软了她的耳根。

    说到底还是心疼,所以才一哄就好。

    重新把某位爷安置回床上之后,沈棠才发现了宴君尧挂着点滴的那只手有些浮肿。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刚刚一动,点滴的速度过快了。

    “你这只手是没感觉了吗?”她一边问一边去调点滴的速度。

    宴君尧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感觉。”

    沈棠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顶道:“欺负我的时候你就挺有感觉的。”

    “那不一样,欺负你我怎么样都有感觉。”宴君尧靠在枕头上,理所当然地说着,仿佛这件事天经地义。

    沈棠调好了点滴后坐下来,暗自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接那句话。

    她拉着宴君尧的手,把他手上的针头也稍微调整了一下,然后对宴君尧说:“油嘴滑舌这一套收起来,说正事。”

    以前也就在两个人云梦闲情的时候才会说这种话,现在倒是信手拈来,张口就是,正形都没了。

    宴君尧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自己心情不好,还要让老婆跟着也心情不好。

    “想从哪开始听?”他问道。

    沈棠单手撑在床上,支着脑袋看他,“从头。”

    “行。”宴君尧清了清嗓子,从脑海里翻出那一段记忆,缓缓说了起来。

    “照片上的人,叫kev,是国际警方前缉毒队的小队长,也就是我曾经的战友。”

    “中间的事情太多了,先略过,我先说他诈死的事可以吗?”他征求沈棠的意见。

    沈棠点了点头,“你看着说,关键的地方不要漏掉就好。”

    她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让她向来处变不惊的老公那样的愤懑和失望。

    得到沈棠的回答,宴君尧停顿了几秒钟,又重新缓慢地说了起来。

    “那天,缉毒队潜伏在西亚贩毒点的卧底被发现了,当时我也是卧底之一,他们要求所有人吸毒证明身份,我们排在最后准备按照既定的路线逃出去和围剿的大部队会合。但是突然枪走了火,引起了毒贩们的警戒,我们就被包围了。”

    他边说边回忆着当时的细节,越回忆越发觉得可笑。

    沈棠扣住他的手,轻轻抚着,接下去的事,她其实猜得八九不离十,他可以不用再说了。

    可宴君尧像是要惩罚自己似的,固执地要将这些说完。

    “那种情况下,不吸毒就只有暴露,暴露就意味着会被那些亡命之徒虐杀。”

    “我们暴露之后,互相掩护离开贩毒点,可是就在马上要和大部队会合的时候,那些毒贩的远狙对准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