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几乎要给宴君尧跪下的时候,宴君尧才终于不紧不慢地收回了视线。

    收回视线的瞬间,宴君尧唇边的冷笑也收了起来。

    这个阴沉的男人,下一刻又进入了工作状态,仿佛刚刚那个冷笑连连,想要毁灭助理的人,并不是他。

    穆青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汇报工作,回答问题。

    处理完他从帝京带过来的一些重要文件之后,穆青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告诉他:“二爷,南霜小姐明天的飞机落地首都,她说会先过来见您。”

    提起南霜,宴君尧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家里某个嘴硬的小女人。

    她带着鹿悠出去散步也有一段时间了,算算时间也应该回来了。

    宴君尧合上手里还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正要站起身,又听见穆青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刚刚在楼下看见夫人,已经先跟她说过这件事了。”

    宴君尧沉下了脸,心里又改变了主意,甚至说出了口:“帝国发射火星探测火箭需要不少人才,我看你挺合适的,回国之后去航天局报到吧。”

    说完,他也不等穆青反应就起身朝书房外走去了。

    “啊?”穆青愣了半晌,等人都走出书房了才反应过来,立刻追了出去。

    “不!!二爷!!我不想去!!”

    楼梯口传来宴君尧说一不二的回答:“你没得选。”

    而后那抹修长的身影就迅速消失在了楼梯之下,徒留穆青一个人在书房门口悲伤。

    楼下的客厅里,沈棠和鹿悠才刚刚坐下,就听见了楼上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当宴君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沈棠歪头冲他笑了笑,而后低声对鹿悠开着玩笑说:“改不改嫁的,就看今晚了。”

    宴君尧面色凝重得很,看见沈棠还冲着他笑,眉头锁得更紧了。

    鹿悠听出了沈棠的话外之音,自觉地起身,离开前还在劝沈棠和宴君尧好好说。

    沈棠满口应下,心里却没这么想。

    她只是觉得宴君尧要说的事情可能不太合适让鹿悠跟着听,所以找了个借口把她先支开。

    她也不知道宴君尧脸色这么难看下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但总归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嘛。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是不是他们的感情也有点太脆弱了。

    不然怎么总是这么容易被影响呢?

    明明信任也有,依赖也有,连爱都是全身心投入的。

    确实这些都没有问题。

    问题,永远在人身上。

    人的情绪,思想,都是不断变化的。

    甚至身体里的激素水平,也会影响人的情绪,从而导致人呈现出各种各样不同的情绪和表现。

    这些,都是变数。

    宴君尧快步来到沈棠身边,只是简单地和鹿悠点头打了招呼,就将目光全都定在沈棠身上。

    等到鹿悠上楼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沈棠才不疾不徐地问道:“什么事能把我家阿尧急成这样呢?”

    宴君尧不跟她绕圈子,握住她的手轻轻地用力,“南霜明天要过来。”

    “我已经知道了啊。”沈棠笑着说道。

    看吧,她就猜到了不是什么好事吧。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宴君尧沉声问。

    他一直在等,等沈棠开口。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沈棠就像是已经完全忘了这件事一样。

    闭口不提,连随口问一句都没有。

    这就让宴君尧拿她没有办法了。

    “阿尧想让我说什么呢?”沈棠摆出一副认真思考地姿态,“让我想想……是说不让你参加联合行动,还是说不让你和这位南霜妹妹搭档呢?”

    宴君尧盯着她,“都可以。”

    他可以无条件纵容。

    “可是我不需要你这样诶。”

    沈棠笑眯眯地,弯起的眼眸里仿佛落了星,闪闪发光。

    宴君尧低下头在沈棠唇上亲了一口,“宴太太,再嘴硬就惩罚你了。”

    “凭什么?”

    “你对老公不够坦诚了。”

    沈棠:……

    “你都知道还要我坦诚什么东西?”她不悦地眯着眼问。

    话音刚落,回答她的就是一个几近窒息的吻。

    宴君尧把心里那丁点儿不满全都发泄在这个吻上,轻啃慢咬,侵占每一寸。

    完全没有给沈棠留下一点躲避的空间。

    担心自己命运的穆青从楼上踉踉跄跄地下来,刚走进客厅,就猝不及防地撞见了这一幕。

    迈进去的脚步在本能的驱使下,一个旋转,往外迈了出去。

    听见脚步声的沈棠睁眼,只看见了穆青离开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品出了一股凄凉和萧瑟。

    她抬起手推了推宴君尧,将两个人分开后,喘着气问:“消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