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动不了。

    顾怀年一个眼神,官差便走了上去,将男人架开了。

    “不……能动我娘子!”男人抽泣着道。

    “我就看看,不动。”方妙道。

    方妙看了她脖子上的勒痕。

    “勒痕由下颚朝上蔓延至脑后,青紫色。”方妙道。

    旁边站着的官差奋笔疾书,连忙记录下来。

    方妙的目光往上,看死者的脸。

    “面色发紫,唇色发黑。”

    方妙的目光从死者的唇部往下。

    “唇开,牙齿有血迹,胸前落有口水。”

    目光往下,查看腿部。

    “腿部有淤血。”

    方妙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然后下结论。

    “死者是上吊身亡。”

    “不会……我娘子不会自尽的!”那男人叫道,满脸的难以置信。

    “肯定是有人谋害了我娘子,然后伪造成上吊自尽!”

    “若是先谋害,再伪造成上吊自尽,死者血液停止流动,死者身上不会有那么明显的勒痕,牙齿上不会有血迹,腿部也不会有淤血。”方妙道。

    “不可能的!我娘子没道理自尽的,我们的孩子才刚刚出生不久,不可能的!”那男人难以自信道。

    他跪在顾怀年的面前:“大人,求求你,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你孩子出生五个月,这几个月里,你夫人的情绪低落、担忧多虑、喜怒无常,时常无端哭泣?”顾怀年问道。

    那男人愣了一下,好像是这样,他觉得她有些无理取闹,加上生意又忙,还生了不耐烦的心思……

    “妇人在生育后,有部分会产生厌世的情绪,若是不及时排解,可能会走上极端。”方妙道。

    顾怀年不由得看向方妙,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方妙却并没有看他。

    “刚那些都是下人的证词,还有这个……”顾怀年将一张纸递给了那男人。

    那男人接过了那张纸,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我娘子的笔迹……”

    “这是卧房里找到的,你夫人留下的遗书。”顾怀年道。

    男人看着那上面的内容,越看,脸色越惨白。

    确实如他们所言,他娘子是产生了厌世的情绪,觉得活着没意思,本来想带着孩子一起自尽,但是最终没舍得,嘱托他要好好照顾孩子……

    “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不忙着生意,多花点心思在娘子身上,就不会这样了……”

    男人抱着那封遗书,大哭了起来。

    真相大白。

    方妙轻叹了一口气,都是可怜人啊。

    人死不能复生,再后悔也为时已晚了。

    方妙背起工具箱,垂着头,绕过了顾怀年,往外走去。

    顾怀年也走出了房间,看着方妙的背影,皱眉。

    “顾大人,你是不是惹到小仵作了,她怎么把你当空气?”

    说话的是顾怀年的侍从,跟了他十几年了,性格耿直,心里想什么,话便说出来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顾怀年吃醋了

    顾怀年冷冷的目光落在侍从的身上,侍从连忙闭上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回大理寺。”顾怀年道。

    顾怀年回到了大理寺,一路上,脑海中都想着方妙。

    方妙今天的态度确实很不对劲,以往见到他,都是笑得很灿烂,今天却连看都不怎么看他,也没和他打招呼。

    难道是昨日……

    想到昨日的方妙,顾怀年就觉得脸莫名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烦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进了书房。

    “去问问今日的验尸记录整理好了吗?拿来我看看。”顾怀年道。

    验尸记录是方妙和那负责记录的官差一起整理的。

    不一会儿,门就敲响了。

    验尸记录送来了?

    每一次,送验尸记录的都是方妙。

    顾怀年的身体更加笔直地坐着,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褶皱。

    “进来。”顾怀年道。

    门推开,顾怀年看见来人,眉头不禁皱起。

    不是方妙,而是他的侍从。

    侍从被他的眼神盯着:“大人,你是不是嫌弃我?”

    顾怀年没说话,但是眼神分明写着——是。

    侍从:“……”

    “小仵作回家了。”侍从道。

    顾怀年没有说话,而是朝着他伸出手。

    侍从把验尸记录交给了他。

    顾怀年看了起来,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

    方妙回了家。

    一回家,就被方母拉进了房间。

    “娘,你这神神秘秘的干啥?”方妙不解道。

    “妙妙,娘去打听了那李从。”方母道,“那小木匠为人不错,上进肯学,吃苦耐劳,一众小木匠里,他师父最喜欢他了。他都能单独打柜子和床了。一个月能挣好几两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