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卫子昂和许珏便进去了。

    棠鲤并没有进去,在外面看着。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得一阵吼叫声。

    “我没有作弊!”

    “我是冤枉的!”

    “大人,求求你们,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没有作弊!”

    只见一个穿着长袍的青年学子被扔了出来。

    “你的笔头里面藏着纸条,那笔不是你的?”

    “那笔……那笔是我的……求求你们相信我……”

    那青年学子哭着哀求,哭得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声音哀戚。

    “是你的不就对了?会试作弊,取消考试资格,不得再参加会试!”

    但是,考场的门还是丝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作弊的被带出来,作弊的方式千奇百怪。

    每次春闱,因为作弊被抓的人很多。

    但是,还是有人会铤而走险,怀着侥幸心理。

    若是没有及时发现子昂和许珏身上的纸条,那便与这些人的下场一般……

    棠鲤心有余悸。

    棠鲤眸光泛冷。

    那个要陷害子昂和许珏的人,她绝不放过!

    钟声响起,考试开始了。

    棠鲤转身上了马车,打算去大理寺。

    去的路上,突然看到河边站着一人。

    那是个穿着长袍的书生,满脸绝望。棠鲤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那被抓到作弊的学子之一。

    “我没有作弊!那笔是我的,但是纸条不是我的!”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

    “我愿以身证清白!”

    长袍书生说完,便跳入了河中。

    第五百二十八章 救人

    “停。”棠鲤道。

    马车停了下来。

    棠鲤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河边,便见地上有一张血书。

    她往河里看,此处距离河面有一丈的距离,刚跳河的人已经被河水淹没,不见踪影。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十四。”棠鲤对着空气叫了一声。

    一道身影便从一条小巷子里走出来,他身着普通的衣服,低垂着头,很普通的人,隐入人群都没人注意的那种。

    而他走到棠鲤的面前,抬起头的时候,便发现他长得很好看,一双黑眸,刚毅冷静。

    正是十四。

    “救人。”棠鲤道。

    十四纵身一跃跳下河,没入河中。

    棠鲤在旁边等着,有些紧张。

    希望十四没事,能将人顺利救起。

    不一会儿,十四便从河中冒了出来,手上还提着一个人。

    棠鲤松了一口气。

    十四将那人带到岸边,从台阶上走了上来,放在了河边。

    两个人都浑身湿漉漉的,那人眼睛紧闭着,生死未卜。

    棠鲤探出手,放在他的鼻子下,还有微弱的呼吸。

    十四的手按压在他的肚子桑,按了按。

    那人便吐出一大口水,然后悠悠醒转过来。

    他是死了吗?

    他睁开眼睛,逐渐看清眼前的人,是个很美貌的妇人,再转头,便发现四周的街市,很熟悉。

    这不是刚刚跳河的地方吗?

    他没死?

    他挣扎着想要坐了起来,十四推了他一把,他便坐起了。

    “夫人,失礼了,多谢夫人出手相救。”他礼貌道。

    许路白脸上了无生趣,叹了一口气:“只是,夫人何必救我?”

    “你是哪里的学子?”棠鲤问道。

    “青州许路白。”青年道。

    “许路白,你就这么死了,对得起你的父母妻儿吗?”棠鲤看向他,直白地问道。

    许路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我对不起我的父母妻儿,我父亲去世的早,家中都由老母和妻子操持。我娘年岁大了,佝偻着背,却日日去镇里替人洗衣,我妻子操持田中作物,手生老茧,辛苦劳作,本是芳龄,却显老态。她们如此,便是让我好生读书,考上功名,光宗耀祖。我出门的时候,我妻儿老母便在村口倚树望着,我转头,便看到她们眼中的殷切希望。”

    许路白的情绪有些激动:“我努力读书,也是想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可是如今,我被指作弊,再也没了会试的资格,之前的举人身份也被取消。我前途尽毁,十年辛苦皆白费,我又有何颜面回去见家中老母和妻儿?”

    此番被取消会试资格也就罢了,永远不能参加科考,便断了他的希望。

    他活下去还能作甚?

    许路白满脸绝望,捂住脸低声呜咽起来。

    “你死了,你母亲没了儿子,你妻子没了丈夫,你孩子没了父亲,会更难受。”棠鲤道。

    “是啊,都怪我,是我没用。”许路白低声囔囔道。

    他死了,她们肯定会很难过。

    他不能一死了之。

    但是,他到底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