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杳坐在那儿,仔细琢磨了一会儿。

    “如果我们没记错的话,皇妹的父亲,应该出自帝师的家族吧。”

    状似无意的一句,玉嬷嬷起初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等她反应过来后,连忙低下了头。

    不知为何,她似乎听懂陛下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陛下不跟着帝师学习,似乎也说得通了。

    夙杳口中的皇妹,就是慕容凝月。

    先皇一共生了两个孩子。

    一个是慕容霓裳,父亲贵为凤君,本是嫡女,重点还是长女。

    另外一个就是慕容凝月了。

    父亲是侧君,等于男尊国家里面的妃子。

    先皇去世的时候,遣散了后宫。

    目前住在宫外。

    至于慕容凝月,也随着她父亲住在了宫外。

    这偌大的皇宫,除了宫女太监侍卫,就只有慕容霓裳一个人。

    也是可怜。

    玉嬷嬷站在那里胡思乱想着,夙杳不说话,她也不敢吭声。

    突然,夙杳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新皇登基之后好像有个什么祭祀还是祈福来着?”

    “陛下,是祈福,为江山社稷的祈福。”

    “准备好了吗?”

    玉嬷嬷摇摇头:“您没有下令,所以并没有准备。”

    小小的人儿,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这特么什么帝师啊,果然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她妈干吗给她选择这个人,是觉得女儿不可爱吗?

    居然让她玩地狱模式。

    “算了,国师现在在什么地方?”

    说到这个国师。

    大概是慕容霓裳和这个国师接触得并不多,所以关于国师的名字,在记忆这一块非常陌生。

    只知道在以女子为尊的这个国家,国师是朝堂上唯一的男性。

    这个国师并不是可以为国家出谋划策做出重大贡献的那种。

    而是……和神棍差不多。

    预测一下国家的未来啊,弄个祈福啊,祭祀等等。

    “国师目前在观月台,观月台建在城外的山上。”

    玉嬷嬷怕夙杳不知道观月台在什么地方,所以解释了两句。

    既然在城外,也就是说今天国师是进不了宫了。

    “你找人去请一下国师吧。老祖宗的规矩不能坏。”

    因为在慕容霓裳的记忆里,她刚继位的时候,帝师并没有说过新帝登基,要为江山社稷祈福。

    奏折又不在慕容霓裳这里。

    帝师怎么批奏折,她也不知道。

    所以等到慕容霓裳知道有这个祈福后,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为时已晚。

    这也是后来她遗臭万年里的一条罪名。

    没有祈福,触怒了老祖宗。

    ——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夙杳就这么荒废了过去。

    第二天,按照现代世界的时间算,应该早上四五点。

    漓莹就来伺候夙杳起床洗漱。

    夙杳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

    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你是皇帝,你要上早朝。

    当皇帝真的好累。

    她还是个孩子。

    为什么要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

    睡眠不足是长不高的。

    算了,去朝堂上再补觉吧。

    玉嬷嬷听进去了夙杳的话,所以早上的早膳并不多。

    夙杳草草吃完,就去上朝了。

    朝堂上,本来大臣们说着一些琐碎的事情,她也听得昏昏欲睡。

    然而帝师却突然站了出来。

    开始控诉夙杳。

    “陛下,您尚且年幼,还需学习许多功课,所以恳请陛下让微臣履行职责吧。”

    帝师这话可是一点都没有给夙杳面子。

    直接当着群臣的面,说出了她不学习的话。

    一直没啥精神的夙杳,一下子来了精神。

    好啊,这可是她自己要说的。

    帝师有些微胖。

    看上去已经有四五十岁了。

    眼尾吊起,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种。

    “帝师这话就不对了。”夙杳稚嫩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这是新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在朝堂上说话。

    没有胆怯。

    咬字清晰。

    每个人都能听懂。

    “先皇驾崩之前,把批阅奏折的任务交给了你,想必帝师最近一定很忙吧,毕竟你从来没有把奏折拿给朕看过,朕念及你如此忙碌,所以才决定不让你继续教授课程的。”

    夙杳这一句话,直接把一些事情简明扼要地说出来。

    首先,就是奏折现在是帝师批阅;然后,就是这个奏折帝师从来没有拿给夙杳看过。

    所以奏折上的批阅如何,与她无关。

    你批阅奏折都忙到没法把奏折拿到她这个皇帝面前,那她作为皇帝,自然要体恤大臣,干脆别来了。

    这些话,听上去好像是童言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