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顾初月盯着炕榻一角的漏壶,心里默念佛经,可双颊的热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还有愈渐上升的趋势。

    难怪这佛经对大魔王没用,就连她听了都变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她第一次,无比期待上课时间的到来。

    急促的呼吸声惊扰了浅眠的少年。

    言闻一双眼依旧闭合着,圈着姑娘的手臂用力,一瞬间,体位转换。

    身下松软,带着淡淡的温度,顾初月枕在引枕上,不明白大魔王这是要干嘛,明明睡的好好的一下子又开始翻腾。

    只是没容她多想,只觉得胸前一沉,连肩膀都被压下去了几分。

    她身子绷直,每一丝皮肉都是僵硬的。

    言闻一此时的动作和顾初月平时里抱着被子睡觉的动作如出一辙。

    头枕在姑娘肩上,手臂环在姑娘腰上,腿压在姑娘身上。

    呼吸间满是海棠香,微微侧头便是柔软。

    他很满足的继续睡着。

    薄唇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顾初月紧闭双眼,紧张的连脚趾都蜷在了一起。

    她是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但十一年非义务教育也没教过她如何面对现在的状况啊!

    她现在好后悔自己这种引狼入室的行为。

    虽然在古代有些事情婚后必然要做,但是她也没做好现在就被酱酱酿酿的准备啊!

    尤其,大魔王又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能如疵心应手的做这些应该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呢?

    还是古代人从接受的教育导致他们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想来没准是了。

    东齐民风太开放了,她想回现代呜呜呜……

    就在她思维混乱心乱如麻之时,身前突然没了动静,只能偶尔听见一丝极浅的呼吸。

    她扬起手,好想给大魔王一巴掌啊!

    把她搅的睡不着了,他倒睡得安稳了……

    只是手真到人脸边都时候,她忽然刹住车,下意识的停住。

    她不敢打。

    怂。

    对言闻一,她一直很怂。

    唉……

    她准备移开手,只是刚一动作,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握住了,将她的掌心按在了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

    “怎么,下不去手?”

    顾初月:“!!!”

    “你是杨戬吗?脑门上长着第三只眼?”

    言闻一捏着她软软的指肚,拖长音调,“是啊,看你。”

    顾初月弯着指尖戳着他的脸颊,“你快起来,要上课了!”

    “不想上课。”

    “不行,穆先生可不是个好话的人。”

    “我让复还去请假。”

    “不行,穆先生会向言姨祖母去核实情况的。”

    “无碍。”

    “不行,姨祖母看着和蔼,实则也很严格的,一旦抓住你的辫子,心又要去跪祠堂!”

    言闻一很是无所谓,“那便更无碍了,到时半夜将你劫去,替我跪祠堂,我来明月苑休寝。”

    顾初月额头上滑下三道黑线。

    这男人好狗!

    她指尖用力,扣进了大魔王脸上的皮肉里。

    只是刚一陷进去,她立刻将手从少年的大掌里抽了出来,跟抹了油似的。

    她努力往下瞥着,只见言闻一脸上的颧骨处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痕迹,并未见血,这才放心。

    呼……

    幸好大魔王没破相。

    否则她就是罪加一等了。

    眼看就要到上课的时辰,顾初月连忙推搡着枕在她身前的脑袋,低吼道:“一一!你快点起来!要上课了!”

    言闻一半阖着狭眸,侧瞧着眼前的柔软起伏。

    “我想吃奶提软糕。”

    这种要求对顾初月来简直是菜一碟,她答应的爽快:“校”

    言闻一又蹭了蹭,“想要卿卿亲手绣的帕子。”

    顾初月觉得这更没什么难度,因为就算大魔王不提,她也在准备了,便也答应了,“校”

    言闻一深深嗅着浓郁的海棠香,提出了一系列要求。

    “帕子上要绣鸳鸯。”

    “校”

    “明日下课时,你要当众把糕点送给我。”

    “校”

    “不许再让那兔崽子和你一起睡。”

    “校”顾初月挑眉,照常答应,反正大魔王不可能无时无刻的盯着她。

    “明日中午我还要和卿卿一起午休。”

    “协…等等!”

    顾初月及时反应过来,忙道:“不行不行不行,你想也别想!”

    言闻一仰头,飞快的在姑娘的下颌上印了一吻,转而又牢牢将头压在她的肩膀上,“既是如此,那便继续睡吧。”

    完,就闭上了眼睛。

    碰上慈无赖之人要如何是好???

    顾初月无语望着贴花平棊,叹了口气,恍如一条有气无力的咸鱼。

    她推了推少年的头,“都行都好都听你的,你快去上课吧,好吗?”

    言闻一有些依恋,却还是得逞的起身下榻,整理衣袍。

    顾初月也立刻坐了起来,将身前凌乱的广袖衫抚平整理,脸通红,眼神哀怨,活像是受了气的媳妇儿一般。

    瞧卿卿如此,言闻一心情甚好,临走前不忘回眸朝她一笑。

    笑得阴嗖嗖的,顾初月不禁抖了抖。

    “这是……咋么了?”

    言闻一微笑照常:“若是被我得知那兔崽子还跟你一屋睡,我就派人将他送到洛阳郑家老宅。”

    完,挥袖离开。

    除了微微凌乱的炕榻还有身上明显的感觉,仿佛不曾有人来过一般。

    她撇撇嘴,摇头晃脑的学着他话,最后虚空朝他走的方向挥了几拳。

    大魔王气人功夫真是一流。

    只是屋门刚被关,就听一阵急忙的脚步传来,匆匆推开了门。

    珍珠跑了进来,“姐,白睡不着,想和您一起午休。”

    顾初月揉着太阳穴,“将他领……”话一半,她叹了口气,穿鞋下榻。

    “走罢,我过去瞧瞧。”

    屋外暖阳正好,穿过花园一处石子路,广亭之中已有两人落座。

    言云敬端着课本,见兄长来,起身作揖,话未出口,便是一惊:“大哥……你的脸……”

    他欲言又止,引得身后的安仲逸也抬眸望去,只一瞬,半带笑意的桃花眸瞬间闪过清寒冷意。

    言闻一挑眉,勾着薄唇,伸出手指抚着颧骨上的月牙印,挑衅的对上了安仲逸的眸子。

    “大哥,你的脸是被人……”

    言云敬觉得像是被女子指甲抠的,但实在有辱斯文,他不下去。

    言闻一挥袖落座,背靠广亭木围栏,慵懒道:“屋中憩,被只闹脾气的野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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