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害喜害得厉害,早上起来这段时间几乎是吃不下什么东西的,吃啥吐啥。之前都有王妈照顾着,现在王妈不在,这照顾高雅的活儿就落到了路远身上。吴秀一大早就陪老爷子出去遛弯了,待在屋里,老爷子时常说感到胸闷气短,到外头待着要好点。其实,大家心里头明白,这跟待不待在屋里并没有关系。人啊,迟暮之年,总有几分凄凉。

    吴秀虽然平时吵吵闹闹,得理不饶人,但看到老爷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心里还是挺难受的,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说心里话,老爷子是她吴秀一辈子的靠山,自己有多大能耐自己心里总有掂量,她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是老爷子给的。现在活着的时候能陪着,吴秀尽量都陪着,有哪里想去而又没去的地方,吴秀说也想和他一起去看看,总归这也是二十几年的情分。老爷子对此,虽然嘴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感到很欣慰的。

    其实这段时间,吴秀也想了很多,眼看老爷子的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怕是也撑不了几个年头儿了。死的人是眼睛一闭解脱了,可活着的人可怎么办啊?老爷子如果走了,那这个家还能容得下她们母女俩吗?高俊对当年的事一直怀恨在心,岂会轻易就放过她们?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她追求自己的幸福,何错只有?公司里的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哪会懂,最后估计也得全落在高俊手里。难道这就是命吗?

    “你煮的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我一看见就想吐,快拿开。”高雅已经不知道几次把路远端到她面前的碗甩在地上,汤汁又洒了一地。

    “妈今天早上临走前,特地说了,一定要让你吃些东西,要不然你身体会受不了的,对肚子里的宝宝也不好。”这鸡汤可是路远一大早就开始炖的,细火慢熬了好几个小时呢。看着洒了一地的鸡汤,路远心里感到很无奈。早上,吴秀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跟他说的,一定要让高雅吃点东西,路远已经变着花样儿的弄了好些东西了,可是高大小姐却都跟见了□□似的,看到什么摔什么。

    “谁要你多管闲事啊?我身体好不好跟你有关系吗?我就奇了怪了,你好歹也是个男人,我肚子里怀的别人的孩子,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你带那么大一顶绿帽儿,你不介意吗?还有心情来照顾我?路远,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也许是高雅天性嘴巴刻薄,抑或是因为孕妇性情本来就容易暴躁,骂的话异常难听。几乎是什么难听骂什么,口不择言。

    路远站在高雅面前,感觉无地自容,如果地上有条缝儿,恨不得都想钻进去。他不介意?他不难受?他大学还没毕业就被逼着和自己不认识的女人结婚,他能不介意?他新婚之夜,得知新娘肚子里早已有了别人的孩子,他不难受?他是人并非草木,他能不难受,能不介意呢?可是他介意他难受,有用吗?又有谁会介意他的难受和介意?他只是不想去计较罢了,但也不代表他就不会伤心难受。因为他知道,他即使跟别人说了,别人也不会感同身受,他更不想让别人也来承担这样的痛苦。他一直坚信,人在最艰难的时候,更要咬紧牙关挺过去,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人生嘛,就是听不完的谎言,看不透的人心,经历不完的酸甜苦辣。

    少年的眼睛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湿润了,路远没说什么转身就回自己房间了。恶言相向的女人却傻愣在了原地,少年转身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少年眼角的泪光。

    高俊站在楼梯上,目睹了发生的一切。他晚上习惯晚睡,一般隔天如果不上班,都会睡到中午起来,刚洗簌好下楼,就看到了刚才的一幕。高雅说的话虽然难听,但并全无道理,一个男人,到底是要有多宽广的心胸和大度才能容忍得下这些事情。难道是少年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情?那如果一个男人连这些都不在意,那还能在意些什么呢? 男人不懂,他真的不懂,反正如果以后他有了自己心爱的人,他是绝对不允许对方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的。,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要不然他肯定会发疯的,按照他的性格,一定。

    “怎么了?肚子里怀了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野种,感觉到很骄傲?很自豪?要不要哥给你拿个喇叭去外面好好炫耀炫耀。”高俊走到高雅身旁,满脸的不屑和鄙夷,彷佛身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怎么说话呐?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就给我闭嘴。”高雅本来就心情不好,被男人这么一激,感觉就像要炸了似的。

    “我会不会说话?我倒想问问你,你会不会做人?你做的事情是人该做的吗?这跟畜生又有何区别?”男人哪是什么善茬儿,高雅被男人气的脸红脖子粗,颤抖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突然变哑巴了?说不了话了?是不是气的想动手?别怪我没提前警告你,你肚子里还怀着野种呢,真动起手来,到时候出什么事情,可别怪我。”

    “哦,对了,哥好心再提醒你一句,孕妇千万别这么动气,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呵呵……”

    男人笑着走出了客厅,里面随之就传来了女人一阵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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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钱

    路远的哥哥路平今年刚好大专毕业了,在中国最不缺乏的就是人口了,大学毕业的应届生是一抓一大把,别说是专科生了,就是本科生如果不靠关系,要找个像样的工作也很难,更何况像路平这样没有家势出生农村资历平平的人了。国家对此也给出了相应的政策,都提倡什么先就业再择业,就业难在中国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很多大学生刚毕业就面临着失业了,那政策只不过是要告诫应届大学生不要好高骛远,人得踏实,一步步来,别想一口吃成胖子。

    可是有些人,就觉得自己能耐啊,那朝九晚五的工作能赚得了几个钱,撑死了干个十几二十年,在大城市的某个犄角旮旯买个不大的房子,还只能付个首付,那一辈子不是白瞎了吗?路平就是典型的这种人。这不一毕业,工作还没开始找呢,就回家打算问路爸路妈要钱了,准备投资做生意了。

    吃完了饭,一家人在堂屋里看着电视,路平特地还把之前给路爸路妈买的礼物拿出来了,一脸笑嘻嘻的挨着老两口,就跟献宝似的。

    “爸,你看,我给你买的酒,泸州老窖,我跟你说,这酒可贵了,好几百呢。”

    “孩子,你花这钱干什么啊?你刚毕业,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爸呀,二锅头喝喝就好了,白糟践了这好东西。”路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嘴巴是笑的快合不拢了。

    “妈,这怎么是糟践呢,那二锅头能跟这个比吗?再说了,这是我亲爸,等我以后赚大钱了,我让我爸拿茅台当白开水喝,咱呀,喝一瓶倒一瓶。”

    “哎哟,那妈妈可全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大姐路瑶,以后总归要嫁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呀,也靠她不住。你弟呢,入赘他们高家了,虽然他们高家有钱有势,但这毕竟也不是咱们的,爸妈将来啊,可全指望你喽。”

    “那是,我以后肯定让你们扬眉吐气,妈,诺,这是给你买的羽绒服,波司登的,国际名牌,穿上看看,合身不?五六百块钱呢。”天知道,这是商场里换季清仓的时候,路平花一百五十块钱买的,是波司登不假,可现在春天都快过完了,夏天都要来了?本来就是旧款断码清仓处理,这再搁到明年,那还不成古董了啊。可路妈哪知道这其中的原由,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真的是波司登的?我听他们说了,这羽绒服可贵了,都舍不得买呢。老头儿,你来看看,摸摸,不愧是国际名牌,这面料这款式,就是跟我们小城镇的商场里的东西不一样。”路妈笑着就把衣服穿上了,可是总感觉有些大,下摆都直漏风呢。可不吗?要不怎么叫断码清仓处理呢,没有路妈穿的码子,路平贪便宜选了一件大了一号儿的,能不漏风吗?

    “儿子,我怎么感觉这衣服穿在我身上不太合身啊,是不是大了一号儿啊,能不能拿去换一件小一号儿的啊?”路妈左扭个腰儿,右抬个胳膊,左看看右看看,再配上这大了一号儿的衣服,羽绒服本来穿着就显大显胖,这下好了,路妈整一个就跟唱大戏似的。

    “妈,不大不大,到时候里面衣服多穿一件不就完了吗!我特地给你买的大一号的,就知道你怕冷,里面衣服穿得多。”路平撒谎都不带脸红的,一句一个这衣服路妈穿上去怎么好看,怎么显年轻。

    “真的不大?我穿上真的好看。”路妈不确定地向路平问道。

    “哎呀,妈,你还信不过我吗?真的好看,真的显年轻,妈,我这次回来,有个事情要跟你商量……。”路平话说了半句,没下文了,惹得老两口一阵着急。

    “有什么话就快说啊,这有一句没一句的,存心吊我们胃口呢。”

    “就是……”路平吱吱唔唔的,眼神四处乱撇,就是不敢看着老两口。

    “是不是没找到称心的工作?这个不急,咱们慢慢来,我托我的几个朋友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关系,工作的事情,爸爸帮你想办法,你不要太担心。”路爸以为是路平没找到工作,才不好意思开口。

    “不是,不是工作的事情。”

    “那你倒是说啊,到底什么事情,还有什么不好向我们开口的呢?”路妈一脸着急,都没顾得上看衣服了。

    “就是我和我朋友想合伙开个饭店,就是还差点钱,所以…你们能不能…能不能…。”看儿子这样,老两口似乎也听明白了,就是想问他们要钱了。

    “你需要多少钱?妈妈那里还有点儿。”

    “也不多,就30w,我和我朋友都合计好了,一人出30w就可以了,如果后续还不够,再两个人平均分摊。”路平一口气说完了,感觉还很轻松。也许在路平看来,30w并不算大钱,可是在那个年代,北京四环的房价也只要1w每平米,30w够付一个小居室的首付了。可现在,北京的房价1w每平米估计只能在六环外买个厕所了。可想而知,那时候的30w得值多少钱。

    “什么?30w?”路妈嘴巴张的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震惊的回不过神来,还不断的向路平确认,以为是自己耳朵背,听岔儿了。

    “儿子,爸妈哪有那么多钱啊,别说30w了,就是10w爸爸现在也拿不出来啊。”路爸摇了摇头,满是沧桑的脸布满皱纹,一脸的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  申请签约被拒绝了!这是什么鬼啊!好打击人!

    ☆、30w

    “爸,我又不是外人,咱们家怎么会连30w块钱都拿不出来?再说了,这钱就算是我跟你们借的,以后我回本儿了,在连本带利还给你们,这总成了吧。”

    “儿子,不是爸爸不给你,如果爸有钱,我肯定会给你,我现在只剩下你了,以后也只能靠你,你说我至于跟你分的这么清楚吗?”路爸都恨不得把心挖出来了。

    “儿子,你说你这刚一毕业,就要拿这么多钱去做生意,你又根本没有社会经验,这事儿,能靠谱儿吗?我这心啊,怎么感觉空落落的呢?”路妈也跟着好言相劝。

    “爸,妈,你们也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说到底就是不想给我这钱呗,还说什么没钱,老幺结婚那次,高家一口气就给了咱们30w做彩礼钱,这钱不是一直都妈收着的吗?怎么会没钱呢?”

    “这…这……。”路妈不知道该怎么说,上次路远订婚那次,高家老爷子确实是给了他们30w彩礼钱不假,但后来,路远走之前,她又把这钱给了路远了,就怕路远在他们高家日子不好过。这桩婚事,一开始就是被他们高家骗了,他们高家既然能做出这种缺德事儿,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善类,那个木讷孩子在那里能好过吗?可是这些路妈都只能埋在肚子里头,路爸个性耿直,说风就是火,要是被他知道了,高雅跟路远结婚的时候肚子里就已经有了别人家的孩子了,那还不得去跟高家拼命啊,如果真到了那光景,事情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这钱给出去的时候,路妈后来是跟路爸说过的,路爸一开始还跟她闹了,说什么高家有钱有势,路远过去还能被亏待了怎么滴?这30w给我们,我们也受之无愧,毕竟儿子养到这么大了,眼看就要有出息了,可以享清福了,现在说给人就给人了,这钱啊,就是我们该拿的。路妈当时是这样说的,说路远个性木讷,也没有路平路遥这么机灵聪明,遇事儿也不懂得拐弯,就是因为他们高家有钱有势,多少都会看不起咱们路远,路远过去免不了得受些气,口袋里总要有些钱留着傍身,上门女婿可不是这么好当的,尤其是豪门大院的上门女婿更是难为。可路爸又说了,那这事怎么跟路平路瑶解释,他们能同意吗?路妈回了句,先瞒着呗,能瞒多久是多久。

    就为了这事,路爸跟路妈冷战了好几天,可路妈也没办法啊,实情是万万说不得的,只能好劝歹劝,路爸这才消了气。其实路爸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弄的零清的。其实仔细想想,路妈的话不无道理。虽然路远做了别人的女婿不假,但好歹也是自己儿子,就算平常疏忽了他点儿,偏心了点儿,总归是自己亲儿子。自己生气完全是因为他们家不太富裕,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看这30w到手了还没焐热就又还回去了,心里不平衡罢了。贫困之人,难免就变得势力了点。

    让路爸路妈真正欣慰的是路远这几个月,都会给他们打钱,一个月整好1w,路爸路妈并不是傻子,知道那傻孩子是想把这钱还给他们。就因为路远这一举动,路爸心里头那点不平衡也消失了。这心里啊,其实还挺甜滋滋的,直夸路远这孩子懂事,知道如果一下子就把钱全打给他们,他们肯定不收,就分着打。从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即使路远做了别人家的女婿,但心里头还是惦记着自己的父母的,这儿子算没白养,以后老了,也还能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