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几块,还没怎么准备,第二日就到了。

    青竹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穿上棉衣,袜子,慢吞吞的出门。

    门外一片素白,青竹下意识闭眼,然后又睁开。

    这时王知霖的声音传过来。

    “下雪了,下雪了!”

    接着就是王知溪的声音。“小声点!”

    是雪啊!

    青竹反应过来,抬脚出门。

    薄薄的一层雪铺在地面,一脚踩下去,地面上就印下一个小脚印。

    青竹抬眼望去,满眼都是白,银装素裹,天空中的雪还不断往下飘落,落在她的发丝上,很快又瓜掉。

    “小竹,快进屋。”顾宝琳叫着青竹。

    将一碗温热氤氲着热气的水放到她手中。

    冰冰凉凉的手心得到暖意,青竹跟着她进屋。

    顾秋桃也捧着一碗热水叹道,“今年的雪来的真早!”

    又看到青竹一头雪花,顾秋桃放下水碗,拿了快擦脸的布,将她头上的雪花拍落。

    “怎么一头雪,可别冻着了。”

    冻着了,可没法子买药,医馆早就关门了。

    “嗯。”青竹点头,跺了跺发僵的脚,青竹问,“爹娘和奶呢?”

    一早起来,就没见人。

    顾秋桃道,“去地窖了,你小姑父刚出去,出去前将你爹送下去看看。”

    明日那些人回来,所以他们决定晚上就下去,只是没想到今日竟下了雪。

    青竹喝了口热水,又将水碗递给顾宝琳,“姐姐,你也喝点。”

    顾宝琳穿的虽厚,奈何天太冷,她冻得有些哆嗦,喝了一口热水才好多。

    将碗放下,顾宝琳道,“等小姑父回来咱们就吃饭。”

    青竹点头,她刚起来也不饿。

    “表姐,表妹。”

    王知溪也起床了,在门槛外将身上的雪抖落,他才抬脚进来。

    “怎么不穿厚点。”

    顾秋桃看他只穿一件薄袄,微微有些责怪。

    “屋里闷的很,一时忘了。”

    他们那屋里挤了四个人,一夜都被热的不行,他也没想到今日竟然落了雪。

    “快回去再穿一件,叫你弟弟他们也都多穿一些,别冻着了。”

    顾秋桃提醒着,眸中攒着担忧。

    “嗯,这就去。”

    王知溪刚转身,就看到王珉从墙头上跳下来。

    “快!赶紧去地窖。”

    王珉向来紧绷着的脸起了波澜,他的步子杂乱无章,轻而易举的让人瞧见他乱了心神。

    “怎么了?”

    所有人都出来,紧张的望着他。

    “他们来了!”

    王珉推搡着他们去顾绿水的房中。

    顾绿水的床早就被移开,漏出下面的地窖。

    众人排着队往下跳,青竹却转身往院外跑。

    “青竹,回来!”

    顾秋桃被吓了一跳,大声喊道。

    “小狸没在,一会就回来。”青竹回道,头也不回的跑到自己的房中,从被窝中捞起睡熟的小狸。

    “快点!”王珉焦急道。

    所有人都进去了,只差青竹。

    青竹抱着小狸,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王珉看人都进去,转身用盖子盖住洞口。

    “你干什么!”

    顾秋桃在下面等着王珉下来,却没想到他竟然转身就走了。

    “我需要再外面守着。”

    活着的人都还蒙在鼓里,就算他不想再做捕快,但该进的责任,他不能逃避。

    王珉默不吭声的将床又移回去,然后从外面锁上房门。

    “王珉,你给我回来!”

    顾秋桃连名带姓的叫王珉,王珉却早已离开。

    王珉离开后,隔壁的墙角处走出一个人。

    黑衣裹身,在素白的天地中如此显眼,他看着王珉消失的方向,不解眨了眨眼。

    “王珉,你回来……”顾秋桃挣扎的要出去,却被顾老太抓住手。

    顾秋桃扭头看到顾老太,卸了力气,抱着顾老太大哭,“娘,他会死的,那么多人,他会死的!”

    顾老太沉默的拍了拍顾秋桃的背,“他有分寸,会回来的!”

    王珉是个聪明人,若是没有把握,决计不会如此莽撞。

    毕竟,他还有妻儿。

    顾秋桃不知听到顾老太的话没,任然再哭,但声音却小了下来,慢慢的变成啜泣。

    王知霖罕见的没有闹腾,呆呆的看着黑洞洞的窖口。

    “娘,冷!”

    青竹打了个哆嗦,往沈氏身旁钻了过去。

    “冷了?小绿,将棉被拿下来咱们都坐下盖着。”

    顾绿水将棉被拿下来,众人都挤在一起裹着被子。

    青竹靠着沈氏,往被子里缩了缩,拉住顾秋桃的手,“小姑父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

    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地窖中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众人的呼吸声。

    青竹靠在沈氏怀中,眼睛睁的大大的,脑袋却放空。

    小姑父怎么样了,阿燕怎么样了。

    两句话在她脑中转圈圈,让她越来越困倦。

    直到再也撑不住,合上眼睛。

    察觉青竹睡着,沈氏将她抱紧。

    晚园

    许言扛着云阳,将他丢到前厅的椅子上。

    被尖锐的桌角狠狠地碰了一下,云阳闷哼一声。

    “啧,云公子此时此刻不知道作何感想?”许言讽刺道,“新主子和旧主子似乎都没把您放心上呢!”

    云阳默不作声,靠在椅背上,双手被许言用特制的绳子绑着。

    燕京城里的翩翩公子落到这副地步,许言没有丝毫同情,甚至想起以前对他毕恭毕敬,都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许言,莫要多言。”

    容华从院外走来,手中的一柄奇特的弩弓在雪色下更显薄凉。

    “容尚书,别来无恙啊,不知陛下可知本该卧病在床的容尚书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云州府?”

    “云州府是容某故乡,容某思念故土,想来陛下也不会责难,只是云世子,你又该如何和陛下交代呢?”

    容华淡淡的问,似乎只是和他商讨简单的事。

    毕竟他所忠心陛下,早已放弃了他。

    “咳咳咳咳咳……”

    云阳猛烈的咳嗽起来,血丝从嘴角流出。

    “哥。”

    许燕戈拿着长枪走进来,一身利落的黑衣,称的他越发清瘦。

    “来了。”

    容华收回弩弓,许燕戈眼神扫过云阳,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然后移开。

    “快到了。”

    “那就准备好吧。”

    觊觎许家的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