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厨房,炉火通红。

    青竹看许燕戈熟练的换上水壶,打开炉封,填上煤块。

    做完一系列动作,他看着抱着汤婆子乖乖巧巧坐在灶前的青竹,问道,“阿竹饿吗?”

    本来不怎么,他这么一说,青竹突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空虚。

    瞧见她点头,许燕戈从炉前站起来,寻了厨房一圈拿着新买的白米,洗淘下锅,一气呵成。

    加上合适的水,许燕戈点上火,和青竹并排做在灶前添火。

    青竹愣愣的看着他。

    第一次发觉,他真的不同了。

    侧头看他,因为那一巴掌用了她全身家里力气,许燕戈俊美的脸还微微泛红。

    火光摇曳,微红的光影给他脸上度上一层暖色的色调,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了烟火气。

    “怎么了?”察觉青竹一直看着他,许燕戈侧身,眸光明亮,眼底映着她的倒影。

    刚觉得他不一样了,这会看到他,青竹又好像看到了那个会笑,桃花眼中永远带着亮色,骄傲如风的少年。

    青竹杏眸圆圆,看着许燕戈,“阿燕,你笑起来真好,以后一定要多笑笑。”

    笑起来,就能忘记很多不好的事情。

    青竹一直觉得,笑能治愈一切。

    “好。”许燕戈又往里添了一把干柴,答应道。

    “这么快就答应了。”青竹惊讶,“我还以为你要考虑考虑呢。”

    许燕戈唇角微动,忽而扬起,“阿竹说的话,怎么能不听呢。”

    “阿燕!”青竹跟见了鬼似的。伸手戳了戳他,“你还是阿燕吗?”她看着,怎么…不像啊。

    她这话让许燕戈无言。

    锅中氤氲起了雾气,许燕戈站起来拿开锅盖,蒸汽怦然散开,将两人环绕。

    “阿竹,我”欢喜你。喉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后面三个字。

    “什么?”青竹抬头,蒸汽聚集,眼前是白茫茫一片,她并不能看清许燕戈的表情,只听到他念了自己的名字。

    “没什么。”

    许燕戈从橱柜中拿出一个小瓷碗,盛起一碗热粥,然后坐下,舀起一勺,轻轻的吹着。

    青竹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将汤婆子放在怀里,伸手道,“阿燕,我自己来吧。”

    她又不是手断了,拿不了勺子,这样真的很奇怪啊。

    阿燕怎么了,从今晚就开始怪怪的。

    许燕戈闻言,动作没有停,将羹匙送到青竹嘴边,默默地看着她。

    “……”

    青竹看着小孩子气的许燕戈,只好张开嘴,乖乖等着投喂。

    许燕戈倒是满足了,眸子闪过一丝欣榆,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青竹两腮鼓囊囊的,努力吞咽白粥。

    许是因为一起未吃饭,白粥她也吃的有滋有味。

    看着她和一个小仓鼠一样,许燕戈抿唇,忍不住想要揉揉她的脸颊。但这次知道,不能轻举妄动,万一吓跑了怎么办。

    努力忍住蠢蠢欲动的双手,许燕戈将最后一口送到青竹嘴边。

    青竹刚张口,就听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咳咳咳咳咳!”

    一口粥呛进嗓子,青竹被粥卡死,俯下身子猛烈的咳嗽起来。

    黎青本来怒气冲冲的过来,一见青竹被卡住,顾不得生气,冲了进来。

    许燕戈正在给青竹顺气,见他过来。冷冷的撇了一眼,伸出长腿,将过路给堵住。

    本来灶前就不大,青竹坐在里面,许燕戈坐在外面,他的腿一伸,彻底将过去的路给堵绝了。

    虽然理亏,黎青还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许燕戈。

    老男人竟然敢趁他不注意诱拐他家小竹。

    看懂他的眼神,许燕戈侧过身子,不去看他。

    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青竹不知道,终于缓过来,青竹深呼一口气,觉得小腹又开始坠痛,甚至更猛烈。

    小脸瞬间皱起,揉成一团,冷汗倏然冒出来,布满额头。

    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竹!”

    许燕戈慌乱的声音在厨房响起,看着她苍白的脸,恨不得以身代之。

    横抱起紧紧咬着双唇的青竹,许燕戈快速跑出去,便跑便道,“阿竹,你先忍一下,我带你去找大夫。”

    “不…用。”

    一听先大夫,青竹强打起精神,拽着他胸前的衣衫,央求道,“不要看大夫。”

    人虚弱的时候总是会闹脾气,青竹尽管疼的痛不欲生也不想看到大夫拎着药箱的大夫。

    此时青竹脑海里闪过一句话,报应迟早会来的。

    当初因为许燕戈不吃药,她说的大义凛然。这次,就轮到他了。

    “不去就不去。”许燕戈哄道。犹豫了一瞬,转了个弯,朝着青竹房间的方向走去。

    青竹这会儿还不知道,就算不看大夫,药也是要喝的。

    “怎么了,怎么了!”王知霖穿着一只鞋,外衣来不及穿就跑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抱着青竹的许燕戈。

    “你、你……”

    王知霖指着他,一瞬间卡壳。

    许燕戈今晚并没有带面具,那张脸几乎是他少年时期见过最好看的脸了,所以他一眼便认出来了。

    所以这会他不知该质疑他,还是质疑他。

    “让开!”

    被王知霖堵着,许燕戈冷声道。

    “哦哦哦。”王知霖手忙脚乱的穿上外衫,让出路。

    “不是,我表妹怎么了。她不是在房间了吗?”王知霖后知后觉的冲上去。

    他就回房睡了两个时辰,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那个谁,他不是死了吗!

    难道是鬼!

    王知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抓住从面前经过的黎青,“黎公子,刚刚那个是人吗?”

    黎青正愧疚着,王知霖送上门,他冷淡道,“是鬼。”

    就是个鬼东西!

    黎青瞬间就有了分道扬镳的想法。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了。

    鬼!!!

    王知霖脑中循环着这几个字,手吓的哆嗦,却硬着胆子,“不行,我要去救表妹!”

    玉雁菱站在门口看了个全程,见王知霖一副要去送死的模样,道,“公子,他有影子。”

    先不说有没有影子,那一身穿着,不就是白日里戴面具的男人嘛。

    为什么公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

    “这样啊。”王知霖整理整理衣冠,衣冠楚楚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想逗你们玩玩而已。”

    那你的腿到是别抖啊。

    玉雁菱心中吐槽,但面上却恭维道,“公子真聪明。”

    王知霖:我觉得你在内涵我,并且还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