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买什么?”助理问。

    陆瀛州:“黄油酥皮泡芙,酸枣酸梅糕各来点。”

    助理点头跑下车。

    方卓心里倒觉得有些意思了。

    陆瀛州不喜欢吃甜,蛋糕是买给谁的?

    -

    下午,京市b区拍摄基地。

    《鲸岛屿》剧组正在拍摄第四十五场戏。李导站在摄像机前操持运镜,场务一打板喊了声“action”,众人顿时如潮水般散到后面。

    破旧的危房楼道内,顶部的灯泡一闪一闪,打下昏暗的暖色光调。

    墙壁上贴着几张煤气、男科小广告。

    男人站在楼梯口,看着少年:“什么时候回来的?”

    只是这一个眼神。

    陈浩思莫名就紧张起来,手心全沁出密密的汗。他背对着墙壁的白色校服,此时已经浸染出一大片湿的痕迹。

    这就是影帝的压迫力吗?

    刚才那一刻,陈浩思不想承认自己就连腿肚子都在发抖。

    也许是因为他是鹿见粉丝,特别死忠的那种。鹿见的每一部电影,他都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

    能和鹿见同台是他毕生修来的福分,他必须要珍惜。

    但……

    一想到接下来的吻戏。

    “抱、抱歉。”陈浩思嗫嚅道:“我又忘词了。”

    场内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虽然这已经是快第十几次ng了,但大家都乐意给他们多几次机会。

    谁让两大不同系的帅哥站在一起格外赏心悦目。

    但相比工作人员,陆瀛州没那么耐心。

    拍摄结束他便冷下脸,穿好外套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被经纪人使了好几个眼色后。

    陈浩思拿着一杯果汁走过去,颤了颤,语气小心翼翼:

    “鹿哥,您生我气了吗?”

    “没有。”男人声线低沉,一如既往冷淡。

    陈浩思内心笃定鹿见肯定生气了。

    对方并没有接自己的果汁,自顾自喝着温茶。

    陈浩思一阵懊恼,想了想,从口袋里摸索出两粒清口糖。他撕开一粒包装袋扔进嘴里,将另一粒递过来说:“我保证我等下肯定不会忘词了。我们可以先……准备一下。”

    说出这句话时他脸都红了。

    能与偶像一起拍吻戏,是天大的荣幸。

    陆瀛州没接,眼皮甚至都没掀:“谁说我们要拍吻戏?”

    “啊?”陈浩思愣了一下,“剧本里这么写的……”

    陆瀛州:“我从来不拍吻戏,必要的话只借位。李导对这场戏要求比较严格的话,或许你得跟我的替身拍了。”

    陈浩思:“……”

    从天堂坠入谷底。

    并没有在意少年的沮丧,陆瀛州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迅速补拍完最后几个错位镜头,他便换衣服下班了。

    目送鹿见保姆车远去的黑影,陈浩思仍有些失魂落魄。

    本来确定鹿见也是弯的,他萌生的欣喜现在完全没了。

    是自己太没有魅力吗?

    刚才拍戏时鹿见不得不抱他,触碰到他手臂肌肤时都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虽然鹿见在镜头注视他的眼神十分深情脉脉,但陈浩思却很确定对方……在嫌弃自己。一拍完戏,人就去洗手了,还用洗手液来来回回搓洗了十几遍。

    似乎注意到陈浩思的不对劲,李导上前安慰他道:“你现在情绪很正常的,之前很有演员也曾被鹿见带入戏过走不出来。没事,等拍完之后去做个心理咨询就好了,剧组会给报销的。”

    陈浩思勉强挤出一抹笑。

    他的确有听说过,圈内关于鹿见的一些“传说”。曾经有女演员和他对戏时真产生了感情,以至于闹上吊。

    但是陈浩思知道,自己是从很久以前就喜欢鹿见了。

    -

    谢遇从医院回来,洗了个澡。

    浴缸里氤氲着雾气。

    他笨拙地起身,一不小心滑倒。谢遇下意识捂紧肚子,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降临。

    谢遇缓过神时,才发现就连浴室地上不知道何时也铺上了厚厚的羊毛软垫。

    他发了会呆,慢吞吞地起身披上真丝睡袍。

    以前还显得空荡的睡袍,如今穿在身上都有些紧了。

    房间仅亮着一盏灯,稍显寂寥冷清。

    谢遇坐在桌前,本打算给自己倒一杯睡前红酒。不知想到什么最后只倒了点温水在高脚酒杯里,微微晃动,他慢条斯理地辍饮着。

    美国进口唱片机里放着胎教音乐。

    肚子里的三个小混球大概在打架,连着踹了他好几脚。

    他心情终于阴转多云,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今天的邮件。

    微信:[您有一条新消息]

    谢遇的手比大脑先一步移动鼠标,火速点开。

    看到页面跳出来的傅修之,他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