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惜辰的手拍了几下地,随后又抓了抓自己凌乱的长发。

    呜呜呜呜。

    她到底做了什么呀!

    疯了。

    真的是疯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句疯子,随后又猜测邻居先生的想法,可她过往人生里没什么和异性相处的经历,唯独一个是发小郑云帆,那家伙已经出国好几年了。

    这几年忙着创业,李惜辰生活得一团糟,两人许久未联系。

    他大抵还不知道她过得如此糟糕。

    李惜辰最后瘫倒在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型社死现场吧。

    她一直在思考解决方法,思考到凌晨才决定,这之后的三个月,还是不出门了吧。

    不出门就意味着不会遇见邻居先生,这样就无需再次面临尴尬。

    希望邻居先生可以忘记掉今天的不愉快经历。

    不过她会记得这一点温暖。

    由陌生的邻居先生给予的温暖。

    他说:“难过只有一夜,过了今晚,要好好生活。”

    李惜辰知道自己做不到,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会感到治愈。

    就像是全是黑暗的裂缝里洒进了一丝阳光。

    是热的,是暖的,是令人心安的。

    对李惜辰来说,难过不止一夜。

    是日日夜夜。

    是无法往前走的痛苦和绝望,甚至不敢去想。

    不去想都是令人难过的。

    更遑论去想。

    希望她能像邻居先生说得那样,过了今晚,好好生活。

    凌晨两点,李惜辰躺在床上刷手机。

    其实没有刷,她只是盯着屏幕上导师发来的短信看那条邀请。

    林安贤的吊唁仪式,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死亡不是最令人痛苦的。

    最痛苦的是在最绚烂时死去。

    林安贤便是其中代表。

    他刚过完二十三岁生日,前年夺得“春兰杯”世冠,去年遭遇了滑铁卢,但在多个大赛中仍拿到了冠军,只有在“三星杯”比赛中,以一棋之差落败于韩国选手,获得亚军。

    今年……

    李惜辰没关注。

    她今年自顾不暇,已经很久没搜索过这些,也没看过围棋比赛。

    她很想去吊唁林安贤,但又怕自己情绪崩溃,在他的葬礼上做些出格的事情。

    况且,还要去见导师。

    倒不是她不想见,主要是一想到见了导师,不可避免地会聊起近况。

    她活得太糟糕了,愧对导师的期望。

    于是她编辑了回复,婉拒掉了导师的邀请。

    有机会吧。

    如果明年清明节,她好了的话就去祭拜林安贤。

    李惜辰如此盘算着,但下一秒便想到,她可能撑不到明年清明节了。

    以她现在糟糕的状态,身体很快会撑不住的。

    因为失眠,她偶尔在深夜会感觉到心悸。

    这是一种很痛苦的感受。

    明知现在该睡觉了,但闭上眼就是睡不着。

    明知熬夜会引发多种身体疾病,最明显的就是黑眼圈眼袋和掉发,以及时不时会冒出来的痘痘,借此来提醒你身体出来恩状况,但躺在那里总是无端焦虑。

    李惜辰有问过顾瓷,她是不是也会这样。

    顾瓷说每天忙完倒头就睡,偶尔熬夜网上冲浪也都看些开心的事儿,无法和她感同身受。

    又是一个不眠夜。

    李惜辰大抵间歇性地睡了一个多小时,翌日上午补了会儿觉,临近中午收到了宋导发来的消息:【你看过《情书》吗》?】

    李惜辰盯着屏幕,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

    以她在第二个公司的工作经验来看,这大概是要她借鉴的意思?

    但宋导一向追求独特,当初买她的《枝桠》来拍,几乎一字未改,完全遵从了她的文艺风格。

    事实证明,很成功。

    拖了会儿她才回复。

    【陈熙里:唔,岩井俊二的吗?看过。】

    【宋导:你这个风格跟那个有点像啊,不算很特别。】

    【陈熙里:我没有抄袭……人设、节奏、情节、都不一样的吧……】

    【宋导:没有说你抄袭,就是读完剧本的直观感受,那种悲凉有点像,又是文艺风,跟你之前的《枝桠》也有点像。】

    【陈熙里:啊?那是不行吗?】

    李惜辰轻咬着食指的骨节,眉头皱成了小山,坐等回复。

    聊天框里宋导的备注和“对方正在输入”交替出现,等待的过程很难熬。

    像是悬了把刀在头顶,李惜辰的手心都出了汗。

    良久,宋导回复:【可以的,但需要改。】

    【陈熙里:哦,要改哪部分?】

    【宋导:1-42,42往后把故事和人设立起来了,但42以前太平了,甚至不像是校园,前后风格很割裂。】

    李惜辰打开文档看了眼,她拢共就写了七十多个镜头,这几乎是要改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