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个很糟糕的人啊。

    “不过还是得劝你一句。”顾瓷说完才意识到,把最后的遮羞布给李惜辰遮上,“你朋友。”

    狗屁。

    李惜辰除她以外都没其他联系的朋友。

    不过顾瓷还是很给面儿,“状态不好的时候有个喜欢的人挺好,但不适合谈恋爱。”

    “啊?”

    “前段时间看书学到的,大概就是说悲观的人去谈恋爱,很容易偏执,要是这段恋爱带给她伤害,可能会加重病情。所以我不建议你……你朋友谈恋爱,喜欢就先相处嘛,不用那么着急。”顾瓷一转方向盘,“到了。”

    -

    李惜辰不是第一次来心理咨询室。

    上次进心理咨询室,特别紧张。

    但这次被其他的事儿扰着,烦心事对冲,倒是平静了些。

    上午十点。

    她如约进入咨询室。

    大概二十平米的房间,装修得很简洁,房间配色介于亮色系和暗色系之间,像灰色夹杂了明黄,窗帘是淡黄色。

    墙上挂着老旧的挂钟,每过一秒还能听到秒针划过表盘的声音,能够清楚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房间内的装饰性物品不多,窗台上摆放着两盆绿植,一盆绿萝一盆仙人掌,都是很好养活的植物。

    一张大书桌,干净整洁,连笔摆放的位置都很有讲究。

    一张双人沙发,上边放了两个抱枕,一个黄色的皮卡丘,一个蓝色的哆啦a梦。

    相比之下,单人沙发上显得空旷。

    沙发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恬淡平静,颇有大家风范。

    等了半分钟,那位咨询师走进来。

    她穿一件浅色针织衫,搭了条黑色长裙,黑色皮鞋,几乎是看一眼扔进人群里便不会记得的装扮,但她气质很温和,年纪应当过六十,笑起来脸上有褶皱,但那双眼睛很温和,让你感觉到被全身心地注视着,温柔地对待。

    她进咨询室后先帮李惜辰倒了杯水,然后坐回到书桌前。

    全程平静,一言不发。

    起初两分钟李惜辰还能稳住,但时间越长,她内心越慌乱。

    因为摸不清这位咨询师想做什么。

    顾瓷说她有三十年从业史,应当是靠谱的……吧?

    她也不敢确定。

    她瞟了眼时间。

    10:05,这位咨询师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一个人来的吗?”

    “啊?”李惜辰懵。

    她以为会直接问她什么病,所以在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想好了措辞。

    但这问题直接打乱了她的节奏。

    良久,她才回答:“不是。”

    “陪你来的人是朋友、家人还是恋人?”对方问。

    “闺蜜。”

    李惜辰战略性喝水,轻轻抿一口,心底愈发惴惴不安。

    对方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山间泉水。

    但在这样的密闭的空间里,无论多好听的声音都让人不安。

    “我叫祁岷。”她自我介绍完后笑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可以用化名,在你可接受范围内就行。”

    “惜惜。”李惜辰又喝了口水,“大家都喊我惜惜。”

    “好的。”祁岷说:“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啊?”李惜辰顿时紧张,绷直的脊背、僵硬的面部表情,无一不泄露着她的排斥,但她却努力地克服,“什么?”

    “很难回答吗?”对方笑笑,“那就换个问题。”

    “是你要来找我做咨询吗?”

    李惜辰犹豫地点头。

    “你迟疑了。”祁岷仍是温和的语气,却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被人逼着来的?”

    “也……不算吧。”李惜辰再次犹疑。嘉

    她对这类问题向来有敏感度,总会很熟练地说出答案。

    如果放在平常,这问题也就被一笑置之,甚至别人调侃几句,说她没主见。

    她也就笑着附和,跳到下一个问题。

    “那就是咯?”祁岷笑起来眼睛是弯着的,带着自然的亲和力。

    “没有。”李惜辰斟酌着回答:“她很想让我来,我自己也想好……就来了。”

    “她是谁?”祁岷问。

    “瓦瓦。”李惜辰说:“我闺蜜。”

    “那你来咨询是为了让她高兴,还是想让自己变好?”

    “不能两个都有吗?”

    “可以呀。”祁岷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木尺,上边标明了刻度,她指着木尺问:“那我们以这个为衡量单位,能告诉我,你来咨询为了让瓦瓦高兴的占比有多少?1到10之间,以5为中心。”

    李惜辰皱眉,这问题她没想过。

    “这很重要吗?”李惜辰抿唇说:“我来了就是最后结果吧。”

    “我很想说这不重要。”祁岷莞尔,“因为我看得出你有些纠结,但抱歉,这个问题你得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