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长叹一口气,再逼着自己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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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郑云帆再见面是在星期二,去做心理咨询的前一天。

    那天的李惜辰难得早起,把家里的床单被罩都洗过,随后坐在电脑前写剧本。

    写写删删,最后也还能剩一点。

    比之前写了什么都不能用好得多。

    上午十点多,她家门铃声响起,把正沉浸式写剧本的她吓了一跳。

    因为上次的教训,她根本不敢乱开门,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看了眼,发现是郑云帆,这才放下心。

    两人上次分别也不算愉快,在手机上也没聊多少。

    郑云帆零零碎碎给她发了不少,而她只会简单地回复,最多不超过两个字。

    “嗯”和“哦”占据了大多数。

    李惜辰没开门,在门口问:“你来干嘛?”

    郑云帆:“开门。”

    “不开。”李惜辰也坚决。

    郑云帆踯躅良久,给她发了条微信。

    【跪倒.jpg】

    李惜辰戳着手机回:【干嘛?】

    郑云帆:【母后。】

    李惜辰:【……】

    郑云帆突然的滑跪是她始料未及的。

    郑云帆拍门,“李惜辰,你开个门呗。”

    “干嘛?”

    “道歉总要当面才有诚意吧。”郑云帆为了掩饰话里的心虚刻意拔高了声音,尾音都破了。

    两人隔着门无声对峙,两分钟后,李惜辰打开门。

    郑云帆先尴尬地和她对视,然后略带讨好地笑笑,“李惜辰。”

    “做什么?”李惜辰仍堵着门。

    郑云帆也拉着门,靠在门上,生怕她又变了主意关上门,“我们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

    “我挂了号。”郑云帆说:“这次真的是我付出好大代价才挂上的,你知道北城三院的精神科有多难挂,是吧?”

    李惜辰瞪大眼睛,“我不知道。”

    她排斥地说:“我又没去过精神科。”

    “那就和我去一次呗。”郑云帆劝她,“我会全程陪着你的,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我不去。”李惜辰瞪他,“你说过再管我就是……”

    没等她说完,郑云帆便打断,“我是你儿子。”

    他不耐烦地说:“我是你儿子还不行?”

    李惜辰:“……”

    “母后。”郑云帆晃她肩膀,“我喊你妈,你跟我去医院。”

    李惜辰:“……”

    良久,她愤愤地说:“曲阿姨怎么养出这样的不孝子。”

    郑云帆无奈,“遇上你这样的,我能怎么办?”

    他又问:“李惜辰,你什么时候不跟我倔?”

    李惜辰和他对视许久,忽然泄了气,“你进来,我和你说。”

    郑云帆总算拨得云开见月明,笑嘻嘻地推着李惜辰进家,“辰儿,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那道门就这样被关上。

    而楼道里的陆斯越缓缓迈步上楼。

    他站在三楼和四楼中间的楼梯间,手扶着栏杆,头微微仰起。

    四楼已经空旷,刚才的嬉笑怒骂已全然消失。

    原来小姑娘是能和别人正常交流的啊。

    只是躲着他而已。

    是太孟浪吓到她了么?

    他也不是故意。

    只是那情那景,好似是身体驱使做出的行动。

    并未想太多。

    看起来,还是把人给吓回了安全区。

    本来打算回家的陆斯越转身下了楼,给苏一白发了条消息:【喝酒么?】

    很快得到了苏一白的回复:【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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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惜辰和郑云帆简单解释了自己目前的状况,并且多次强调自己没有自杀的想法。

    郑云帆将信将疑。

    他说在国外的时候,公司里有人因为长期焦虑和失眠选择了跳楼。

    而他是目击者,也是后续的处理者,所以对这类事比较敏感。

    “我已经在看心理咨询师了。”李惜辰说:“上周和瓦瓦去过一次。”

    郑云帆震惊不已,“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李惜辰提醒他:“我们那时在吵架。”

    “你要跟我说了,我们不就不吵了么。”郑云帆轻嗤,“我又不是疯了,没事儿就和你吵。”

    “你本来也不正常。”李惜辰嘟囔。

    郑云帆没听清,“你说什么?”

    李惜辰抿唇:“没什么。”

    “那个心理咨询师怎么样?”郑云帆说:“目前这行业在国内好像挺混乱的,这行业里什么人都有,浑水摸鱼的太多了。”

    “感觉还可以。”李惜辰想了想,“我不排斥她。”

    甚至很快地接纳了她。

    “那就行。”郑云帆的声音忽然小了些,“顾瓷一向挺靠谱的。”

    “那你们怎么还分手啊?”李惜辰趁机八卦。

    “又不是我想分。”郑云帆躺在她家懒人沙发上,放松了些和她闲聊,“辰儿,我是被分手的那个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