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批看房人来的时候, 她就意识到自己必须找到下一个合适的房子,但在网上看了看,这一片的租房价格暴涨,且没看到满意的。

    加了三四个中介,连着跑了三四天,始终没找到合适的。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房子的事情尚未处理完,她接到了父亲的电话,通知她母亲在下周要切除胃部的肿瘤,顺带询问她有没有时间来陪护。

    她们家的人连生病都到了病态冷静的地步。

    父亲的声音毫无波澜,特像电视里宣告死亡的声音。

    李惜辰几乎是没犹豫地答应下来,可挂断电话后再次情绪失控。

    后来的很多年里,李惜辰回忆起二零年的冬天,总觉得那是一个漫长又难熬的季节。

    麻烦事接踵而至,她的生活一地鸡毛,世界晦暗地看不见一丝光,随时都站在悬崖边。

    她真的,差点没撑过那个冬天。

    -

    一切以病人为重。

    李惜辰放下手头租房事宜去了医院,这才了解了前因后果。

    上次出院后许宁休息了半天,随后再次赶往实验室。

    因为实验数据出了纰漏,她便又像住在了实验室似的,连轴转了近一周,然后再次晕倒在实验室。

    这一次查出胃部长了肿瘤,需要尽快切除。

    家里人都忙,在大家潜意识里公认闲着的人大抵也只有李惜辰。

    李威打电话虽是询问,但李惜辰向来不敢忤逆他,唯有答应。

    许宁住院的这段时间,李威和李惜君每日会来一次,但来时皆风尘仆仆,带不了多长时间电话便开始响,随后一堆急事,再匆匆离开。

    而李惜辰抱着电脑坐在病房里,脑袋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出来。

    李惜君出钱帮忙请了护工,术后代替她和李惜辰交换着照顾母亲。

    李惜辰空出来的时间全部用在找房子上,写新剧本大纲都要如同在海绵里挤水一样,却也常常因为没有思绪断开,写不下去。

    她的生活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填充,忙到没空去想陆斯越。

    只偶尔在疲惫不堪时,想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去给他发条消息,哪怕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陆斯越是个很好的人。

    诚如苏一白所说,他道德感太高,所以总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负担。

    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他负担的一部分。

    他本就没那个义务。

    李惜辰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房子,那天在病房里接到了房东的电话。

    对方略带歉意地问她:“找到新房子了吗?”

    李惜辰心虚地瞟了眼许宁,对方心无旁骛地看着书,她起身去外边接,“还没有。”

    房东无奈道:“我这房子卖了,对方挺着急住的,所以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搬?”

    李惜辰站在走廊里,看着来往的人形色匆匆,心头涌上说不上来的疲惫。

    她说:“下周四,行么?”

    房东支支吾吾地说:“对方也是想给儿子置办婚房,得重新装修,所以……再快点?”

    她的租期是这周日到期。

    李惜辰低声道:“那就这周日吧。”

    挂断电话后,她又问中介,想要之前看过的一套房子,虽说略贵,但比较符合她的要求,未曾想中介说已经租出去了。

    那瞬间,她生气地想摔手机,但又克制住了这种行为。

    而她克制的方式是掐自己大腿。

    那种痛觉暂时麻痹了她的神经。

    她在走廊里恢复了一会儿才又走进病房。

    单人病房安静得很,她出去又回来,许宁也没抬过一次头。

    李惜辰拿出了电脑,手指刚落在键盘上,许宁声音响起:“没记错的话,你房租快到期了吧。”

    李惜辰的手指微微蜷缩,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下唇,很闷地应了声:“嗯。”

    “搬回家来住吧。”许宁说:“我和你爸平常都不在,你一个人也挺自由。”

    李惜辰没作声。

    “或者……”许宁顿了顿,“你和郑云帆订婚吧。”

    李惜辰回头诧异地看向她,“你在说什么?”

    “和云帆订婚。”许宁平静地说:“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你年纪也不算小,云帆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曲阿姨也喜欢你,嫁到她家,你不会被亏待。”

    李惜辰皱眉:“可我,不喜欢郑云帆啊。”

    “一起生活过日子,慢慢就喜欢了。”许宁说:“云帆性格好,向来都是你欺负他。”

    “但……”李惜辰想反驳,但看着许宁那双笃定的眼睛,她忽然明白,这不是在和她商量。

    她和父母在一起住了那么多年,又怎会不了解呢。

    “你曲阿姨很喜欢你。”许宁说:“你性子内敛,嫁到那样的人家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