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年轻人都受不了压力,选择去考公考编。

    李惜辰目前所拥有的,大抵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

    但说句很欠揍的,她不喜欢。

    倒不是排斥这份工作,打印资料、填写表格,无所事事地在工位上坐一天,像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一样聊天喝茶,听闻也有忙的时候,不过就一两个月,忙完也就快放年假了。

    既是相亲市场的香饽饽,自己又空闲。

    这工作难度不高,她挺喜欢的。

    但因为是李威给安排的,她便不想喜欢。

    “我一开始也不喜欢。”那个姐姐给她夹了块肉,话锋一转,“我是北大毕业的。”

    “啊?”李惜辰诧异。

    北大?

    “是不是很震惊?”她笑笑:“大多数人听见都会诧异,可能觉得我北大毕业来做这个太浪费了。”

    “呃。”

    李惜辰不知该怎么回答。

    结果那姐姐说,“你不要小看这地方哈,咱们这儿还有清华和政法大学的研究生,人大的博士,是不是一下就觉得我这北大本科不算什么了?”

    李惜辰:“……”

    “其实我因为我妈妈生病才决定到这来工作的。”那姐姐说:“我毕业以后先去做了两年教培,一个月大概五六万吧,好的时候能有七八万,但压力太大。”

    说着一撩脑门,“看我的发际线,都是那会儿掉的,备课基本要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还要早起精力充沛地给学生上课,全靠咖啡续命。第二年的时候我心脏就有点受不住了,去医院查是心理问题,压力太大给搞抑郁了。”

    “有天我去蹦极,人还没往下跳我就想明白了。”那姐姐笑了下,“挣钱什么的也不太重要,我怕有命挣没命花。”

    “后来我妈妈生病,我就果断考到这来了。”

    李惜辰听完也只能感慨,“挺好的。”

    都是有自己选择的人。

    而她只能被动地接受。

    后来那姐姐问她怎么来的?

    她含糊不清地敷衍了下,没好意思说。

    但下午临近下班,馆长巡查各科室,到办公室的时候,李惜辰正坐在那儿看书。

    是她从办公室一个抽屉里翻出来的,余华的《第七天》。

    她正好闲着,便翻开来看,结果刚看了二十几页,馆长已经进了办公室。

    而她正翻了一页,只听大家已经在喊:“馆长。”

    她抬起头,刚好和馆长的目光对个正着。

    糟糕。

    李惜辰咬了下下唇,立刻低下头,而馆长径直朝她工位走过来。

    她匆匆合上书,想往抽屉里放的时候结果馆长拍了拍她肩膀,“看吧,都快下班了。”

    李惜辰:“……”

    救命。

    李惜辰尴尬地抬起头,重新朝他笑了下,“馆长好。”

    “是惜辰吧?”馆长笑笑:“一直想着过来看看你,结果一整天都在外面开会,没顾得上来。”

    “没事没事。”李惜辰尴尬到脚趾扣地。

    看她做什么啊。

    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你还记得我么?”馆长说:“我是你刘叔叔,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李惜辰:“……”

    她哪里记得到呢。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刘叔叔拍拍她的肩膀:“待得还习惯么?”

    李惜辰点头:“嗯嗯。”

    “食堂的饭还吃得惯吗?”

    “嗯嗯。”

    “这里环境怎么样?”

    “挺好的。”

    李惜辰感觉自己的情绪到了临界点,她有点压不住脾气。

    但尽力在控制。

    不过幸好,馆长也没再说什么,笑眯眯地问了问其他人,然后喊大家到点下班。

    李惜辰坐在座位上重重地舒了口气。

    不知为何,她感觉办公室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变了。

    总带着轻蔑。

    一天工作结束,李惜辰出门。

    结果一出门就碰上了郑云帆,她诧异:“你怎么来了?”

    “带你去吃好吃的。”郑云帆说:“牛蛙吃不吃?超麻辣那种。”

    李惜辰拿出手机,“瓦瓦回来了,我问下她。”

    于是,三人去吃了牛蛙。

    -

    有工作的日子好似插上了一把箭,过得飞快。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一天天的重复生活也让人产生错觉。

    昨天似乎过了,今天还是明天都是一样的。

    一直熬到周日,她换了件棉服去心理咨询室。

    祁岷先问她有没有在吃药,她说有在吃,一顿差不多要吃七八颗,跟吃饭一样。

    之后又缓慢地进入熟悉的心理咨询过程。

    她跟祁岷聊职场上的事,后来又转回到她父母,不过最后仍不愿说。

    临离开时,祁岷问她:“你确诊了吗?”

    李惜辰顿了顿:“您有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