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爱娣不放心,要陪着白辛夷去诊所拆线。

    “妈,您在家看着彦彦,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姐姐,我和妈妈一起去。”白俊彦拖着白辛夷的手臂撒娇。

    “彦彦和爸妈一起在家,回来姐姐给你买好吃的。”医院人流量大,现在又是冬季,容易感染呼吸道疾病,白辛夷不想让体弱的杨爱娣和六岁的彦彦去医院那种地方。

    见小孩撅着嘴巴还想耍赖,白辛夷脸一沉:“听话,在家老实待着,不许乱跑,小心人贩子。”

    “姐姐…”小孩吓得不敢吭声了,他头一次见姐姐这么凶巴巴的。

    杨爱娣一时之间有些愣怔,看着女儿肃然的面孔,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不认识这个女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遭了大罪,女儿这几天变得很多,不但性子沉静、有主见了,说话都不像以前那样娇娇软软的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几个月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孩子一下子就长大了。

    杨爱娣心酸地接受了女儿性情改变的事实,也更加心疼女儿了。

    白辛夷出了弄堂,拦了一辆黄包车,去了那间西医诊所,找到了凯文。

    凯文还记得白辛夷,对她的态度还不错。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觉得没什么问题,让她交一块钱治疗费。

    终于能拆线了,白辛夷非常高兴,兴致勃勃地去交钱。

    交了钱,白辛夷愉悦地走向诊疗室。不料,刚走了没两步,迎面就冲过来一个瘦小的男人,眼看着就要撞上她。

    白辛夷蹭地退后一步,像躲瘟疫一般。以她惯常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经验看,这男的不是想扒窃就是要碰瓷。

    “对不起!”后退中,白辛夷撞到了一个人身上,身体一个趔趄,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然后,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馋老呸__嘴巴馋,好吃的意思。

    第5章 跟踪

    白辛夷一下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她只恨自己出门没看黄历,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交个钱都能这么惊心动魄。

    “对不起!”转头间,白辛夷只看到了一个男人的下巴和脖颈间的黑色羊毛围巾。

    说了声对不起后,白辛夷拿着收据就走,头都没回就去了治疗室。身上能带枪,不管是哪一路人,都是她惹不起的。

    到治疗室时,凯文刚好处理好一个病患,正在用酒精棉球擦手。

    “凯文医生,这是我交钱的收据。”白辛夷将收据放到桌上。

    “好的,这就给你拆线。”凯文看了眼她脑后的纱布,提醒道:“拆了线后,伤口也不要沾水,等掉了痂就可以了。”

    “嗯,谢谢凯文医生。”白辛夷坐到椅子上,等着凯文给她拆线。

    让她没想到的是,拆个线竟会这么疼,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凯文用镊子每扯一下线头,她的身子就下意识地抖一下,发出“嘶”的一声。

    “白小姐,上次你不是很坚强吗?”凯文拆掉最后一根线,揶揄道。

    白辛夷正要反驳,就听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凯文!”

    她转过头,待看清楚了来人时,顿觉眼前一亮。

    即便白辛夷不是颜控,都不自觉地被眼前的男人吸引了。

    男人五官精致,少有的骨相和皮相都好看,鼻梁、眉骨多一分都嫌多,搭配的恰当好处。裁剪得体的深灰色呢大衣包裹着他颀长挺拔的身躯,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当白辛夷的目光落在男人完美的下巴和脖子上的黑围巾上时,心里咯噔一下,眼角瞥了一眼他的腰间。

    男人注意到白辛夷的目光,眉头不禁轻轻的蹙起,眼中闪过一闪而逝的危险。

    白辛夷觉察到男人的冷漠和不耐烦,以及深深的戒备,立马识相地收回了视线。

    “白小姐,好了。”凯文将镊子和剪刀放进托盘,朝白辛夷抬了抬下巴:“你可以走了。”

    说完,又冲来人说道:“靖之,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带兵驻扎在徐州吗?”

    白辛夷眉心一动,眼角的余光扫了男人一眼,她果然没猜错,这人是个军人。

    傅靖之棱角分明的脸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凯文这厮越活越倒退了,以为自己说的是英文这姑娘就听不懂了。可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不但听懂了,还上了心。

    再联想到她撞进自己怀里后,还趁机摸了摸他的腰,傅靖之整个人都不好了。

    “凯文医生,谢谢你,我先走了。”白辛夷一向有眼色,看出来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对自己不善,立马告辞。

    上海上个月沦陷,大部分地区都被日军占领,就剩下了租界这个孤岛。这个什么靖之能出现在上海,肯定是偷偷潜回来的。刚才他看自己的眼神,活脱脱在看一个死人,她可不想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