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竹想赶她回家,碧珠却红着眼眶说:“恩人,您再收留我一段时间吧,若是那城主儿子看见我没死,说不定又会怎么折磨我呢。”

    她说得句句有理,钟离竹也不好说些什么,但客栈只剩下两个房间,他又不放心谈骄和碧珠住在一起,索性让谈骄和自己住在一起了。

    谈骄刚走进去就累的坐在桌上,手撑着脸,懒洋洋地问他:“你觉得她可信吗?”

    这个“她”指的当然是碧珠。

    谈骄也不是个傻白甜,当然知道有些事情看起来越正常就越不对劲;何况他也是个非常擅长伪装的人。

    碧珠不过是个人类,怎么可能能从城门一直和虎妖周旋到等待他们的相救。

    太巧了些。

    钟离竹也坐在了他旁边,掐起法诀清洗了遍茶杯,边喝茶边回答:“半信半不信。”

    谈骄闻言抬眸看他,少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而滚动,看起来色气满满。

    “城主儿子不对劲是真,但她的遭遇是假,恐怕也不简单。”

    “那我们该怎么办?将计就计?”谈骄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子。

    “对,我们得亲自看看那城主儿子的真面目。”钟离竹喝完茶后,唇色有些湿润,漂亮的桃花眸却闪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性。

    谈骄笑了笑,唇角弯起,看起来有种不亚于少年的冰冷和攻击性。

    “第一步是什么?”他将贴在脸颊的发丝挽到耳边,却发现少年突然直晃晃地盯着自己。

    谈骄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睁圆了水墨眸,“不会吧……你该不会……”

    钟离竹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嗓音清亮,“委屈你了。”

    第二日。

    碧珠惊讶地看着从房子里走出来的谈骄,不止是她,所有楼下的宾客,包括楼上路过的人,目光都停留在走出来的美人身上,被惊艳得眼睛都转不开。

    美人墨发挽起,露出那张刻意上了妆的瑰丽容颜,额心画着桃花花钿,水墨眸被勾勒上了弧度,弱化了攻击性,眼眸流转之间尽是风情,唇色嫣红,漂亮得像是神明诞生的宠儿。

    房间里似乎有人在喊他,美人原本冷淡的神色瞬间变得温柔,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释放爱意。

    身材高挑的漂亮少年走了出来,他五官每处都生得恰到好处的精致漂亮,却多了些如刀刃般尖锐的锋利,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少年刚走出来,美人便挽住了他,眉眼弯弯地喊了声:“相公。”

    周围的人神情变得扭曲嫉妒,漂亮少年察觉到这些人对美人的窥视,不悦地眯起桃花眸,带着杀意地扫了一眼他们,里头饱含的如同针刺般的冰冷威胁吓得那些人瞬间收回色心,老老实实了起来。

    第178章 厌食症(三十四)

    两人浓情蜜意地走下一楼,甜甜蜜蜜地互喂起来,恶心的情话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吐,把一旁的碧珠都恶心得有些吃不下饭。

    谁知这还没有玩,他两手挽手又走到了街道,将千足城每个摊子都关顾了一遍,期间不忘宣传他两甜蜜美好的夫妻情。

    两人毫无昨日互掐对骂的吵闹,而是披着同个弧度的笑意,情意绵绵地对试着。

    这样的一场戏直到进了客栈的房间才结束,谈骄的笑容从走进房间后就瞬间散去,面无表情地冲到桌子前,顾不上恶心就狠狠地喝了一口。

    靠。

    他被今天的自己恶心到了。

    一想到今日他是怎么放柔嗓音,含羞带怯地对钟离竹说出那句:“谢谢相公。”他浑身的鸡皮疙瘩就要起来了。

    还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钟离竹以事成之后不捉他回钟离族为条件,作为谈骄穿上女装和他假扮夫妻的报酬。

    谈骄倒是无所谓会不会被捉回去,这只是他试探钟离竹的一个小小计划罢了。

    他在赌,赌到时候钟离竹会不会放他离开。

    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也不想让更多的无辜女子受难,尽管只是虚假的灵刑世界,可他那可笑的正义感就是冒了出来。

    种种原因之下,谈骄答应了。

    钟离竹今日进门后竟然没了平时欠揍毒舌的样子,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

    房间内弥漫着奇怪尴尬的氛围,谈骄有点不自在地避开钟离竹炽热的目光,“我去沐浴。”

    客栈要沐浴的话需要热水,谈骄走进屏风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屈服于洁癖脱下了衣裙,迈步走进飘荡着热气的浴桶里,当疲惫的身体进入热水的那瞬间,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谈骄惬意地闭上水墨眸,用掌心拂起热水,他的妆在方才就已经卸掉了,是钟离竹帮忙的。

    他也意想不到钟离竹会有化妆的本事,而且画的还挺好的,反正比他熟练多了,他撑死了也只会涂个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