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槐树下的狡猾女子,陆雨歇眉心轻拧,欲将掌中两条红绳手环化为粉末。

    正要动作,陆雨歇又临时改变主意。

    低眉看了眼粗陋简单的编织红绳,陆雨歇自嘲低笑。

    他既无心无意,亦无起无伏,又何必多此一举?

    ……

    翌日清晨,仙鸟鸣啼声中,宋怡然一身玄英宗宗服,御剑飞落眷古峰。

    难掩心中紧张,宋怡然低眉整理袖摆裙摆许久,这才进入结界。

    自那日在七星宗论剑台犯错,她与陆雨歇的师徒关系便变得有名无实。

    陆雨歇从未在人前将她逐出门户,但他们,还算师徒吗?这个答案,宋怡然心底清楚。

    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足眷古峰,没想到仙尊竟会亲自传召她。

    “怡然拜见仙尊。”望着落座于古松下的陆雨歇,宋怡然规规矩矩行师徒之礼。

    闭目养神的陆雨歇睁开眼睛,他淡淡看向宋怡然,嗓音清冽:“你的修为,为何仍停滞于结丹境?”

    宋怡然浑身僵硬,面比纸白。

    这个问题深深刺痛她神经,是啊,早在师父坠落凡尘前,她便有冲击化神境的势头,结果呢?

    结果她到现在仍困顿于结丹境,始终无法破开头顶阴霾。

    “可是有心结难解?”陆雨歇单刀直入地问。

    宋怡然恐惧地倒退两步。

    陆雨歇将宋怡然的闪躲尽扫眼底,他言辞稍微宽松几许:“抱歉,本尊没有这些经验,但依稀听过心结之类。你若受制于此,本尊可陪你前去沧澜境游历一番。沧澜境脱离于仙魔凡之外,或许对你提升心境开拓视野有帮助。”

    宋怡然受宠若惊,她怔怔望向陆雨歇,不由自主地说:“师父你……你不怪我了吗?”

    陆雨歇不解:“你难道曾犯错?”

    宋怡然愣住:“我,我和唐烟烟……”

    陆雨歇眉头微蹙,几不可察。

    但宋怡然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师父,你是因为唐烟烟背叛仙域,所以才原谅我吗?”

    陆雨歇微怔,随后口吻平静道:“怡然,本尊服用过遗情丹,许多琐碎已不记得。至于唐烟烟,”陆雨歇风淡云轻道,“此人阴险狡诈,心术不正,日后莫再提她。”

    遗情丹?宋怡然不可置信地望向陆雨歇。

    她师父回来了!这才是她真正的师父对吗?

    因为遗忘了唐烟烟,所以原本的他回来了?

    可不知为何,宋怡然满怀激动喜悦的同时,又有点悲伤,莫名其妙的悲伤。

    “近期你若无安排,便准备一番,同本尊前去沧澜境。”

    “师父你真愿意陪我出门历练?”宋怡然揉了揉湿润眼眶,很是喜悦。

    陆雨歇颔首,他容色清冷,哪怕提及自己的身体状况,亦没有任何悲伤与情绪浮动:“本尊已缺失一半魂魄,后续影响未可知,在本尊还能控制的情况下,本尊希望能对你尽到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宋怡然:……

    眼底笑意凝滞。

    宋怡然垂下眼睫,掩藏心底的失落与失望。

    她对他而言,只是责任与义务。

    而唐烟烟不是。

    她从来都不是。

    ……

    魔域奇龚州。

    张毛子张娃子等一众魔修围成个圈圈,蹲在地上讲悄悄话。

    “咋回事儿啊?烟烟大人都回来四五日了,整天闷在仙楼睡觉,连烤鸡烧鹅都不吃。”

    “何止烧鸡烤鹅,小人书她都不创作啦。”

    “你们不知道吗?烟烟大人潜入仙域玉谷州那几天!正好清虚门那位老不死的贺寿呢!仙尊陆雨歇也去啦!”

    “卧槽!!!”

    “完蛋,烟烟大人肯定触景生情,伤透心了。”

    魔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同摇头叹气。

    张毛子对张娃子说:“哥,你主意多,你快想个法子让烟烟大人开心起来吧。”

    张娃子思忖片刻,认真提议:“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不如牺牲几个兄弟,找几个样貌清秀的送到烟烟大人床上,哄她高兴高兴?只要烟烟大人嗨起来,前任什么的,不都是浮云吗?”

    众人连连道好。

    然后兴奋地望向彼此,以及周遭来来往往的魔修。

    你是歪瓜,我是裂枣。

    他嘴角还有颗大媒婆痣——

    真是丑得各具特色各不相同呢qaq!

    张毛子深深地抑郁了。

    他正愁上哪儿找几个好看的男人,结果说什么来什么。

    魔宫来使者了,而且还带着好多美男子。

    却说那日唐烟烟得来蓝田坠后,便呈给了左护法孙鳌。孙鳌再大张旗鼓地献给了魔尊朝天阙。

    蓝田坠在朝天阙眼底虽算不得稀罕物,但唐烟烟一片诚心,又在傅长剑寿宴时向他啪啪打脸,很给魔域长脸长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