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宋怡然自动让出位置,那便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唐烟烟挑了挑眉梢,飞快越过宋怡然,抢站到陆雨歇身侧。

    满面震惊,宋怡然用手指着唐烟烟:“你、你……”

    你怎如此不要脸?

    唐烟烟不搭理宋怡然,她倚在凭栏,单手托腮,痴痴看着陆雨歇挺拔的侧脸:“陆雨歇,你怎么来沧澜境啦?因为知晓我也要来此处吗?”

    宋怡然气得直跺脚:“师父是陪我来的。”

    唐烟烟白了宋怡然一眼,蔑视道:“你怎么还是结丹境?再等几天,本大人都能秒杀你了,所以,废物不要插话。”

    宋怡然面颊忽白忽红,胸口剧烈起伏。

    陆雨歇本欲无视唐烟烟,奈何她的视线过于灼热。

    他淡淡望着她,与看这世间的一花一草一木并无区别。

    唐烟烟连忙堆出笑脸:“多日未见,你果然还是这般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令我怦然心动!”

    陆雨歇面无表情。

    唐烟烟瘪嘴,小委屈:“你以前听到这话可害羞了,如今怎的毫无反应?”

    陆雨歇别过视线,连眼神都不再落在她身上。

    唐烟烟干脆向陆雨歇靠近半步,把身子探出凭栏外,她努力去看他的脸:“陆雨歇,你是生我气了吗?因为我叫你大笨蛋吗?好啦,是我的错,你不是大笨蛋,你是小笨蛋。”

    陆雨歇:……

    “唐烟烟。”陆雨歇终于启唇,他嗓音寡淡如水,含着警告。

    唐烟烟眨巴眼,忽地粲然一笑:“去掉唐,叫我烟烟就好。”

    陆雨歇看着她不语。

    唐烟烟数着手指继续:“你也可以叫我亲爱的,宝贝,或者烟烟宝贝,又或者……”

    陆雨歇猛地转身。

    却被女子细腻柔软的双手抓住袖摆。

    陆雨歇冷冷回眸,立即撞入一双楚楚可怜的水眸里。

    那日槐树下,她亦是这般,像只落入陷阱的雪白兔子,睁大无辜眼睛,迷蒙地看着这个世界。

    但她不是。

    她是擅于伪装的恶魔。

    用力甩开唐烟烟的手,陆雨歇厌恶地疾步往前。

    唐烟烟没想到陆雨歇竟那么大力,她随惯性后仰,半截身体越过凭栏,紫色衣袖在空中曼妙旋转,似要栽下去。

    “烟烟,”被嫉妒烧红眼睛的棋玉终于不再是背景板,他冲过去拽住唐烟烟的手,将人拉了回来,“烟烟,你没事吧?”

    唐烟烟摇头,她正想着该如何“谴责”陆雨歇的无情无义,棋玉突然怒红着脸,直直对那抹飘逸出尘的月白身影道:“你站住。”

    气氛凝滞。

    这声“你”,指的当然是陆雨歇。

    陆雨歇微微顿步,用余光看了眼扶着唐烟烟细腰的男子。

    棋玉憋愤难忍,与此同时,他也清晰认知到他与陆雨歇的差距有多大。

    在凡尘,他是被誉为楚璧隋珍、世无其二的翩翩公子。

    但在这里,随处可见倜傥出尘的仙人,尤其站在他面前的这位。

    他被比下去了。

    论相貌,论气质,他与陆雨歇是有几分相似,但若站在一起……

    所以,他棋玉只能当他的替代品吗?

    不甘心。

    棋玉攥紧袖中双拳,努力不被自卑打倒,并勇敢正视那抹闪耀于天际的男子:“道歉,你害烟烟差点受伤,难道不该道歉吗?”

    不等陆雨歇回应,宋怡然已忍无可忍站出来:“谁叫唐烟烟非要拉我师父的手。”

    棋玉红着眼辩驳:“烟烟只是碰了下你师父的衣袖。”

    宋怡然:“她连衣袖都不该碰。”

    棋玉怒:“这就是你师父能推她的理由吗?”

    宋怡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师父故意推她了?他只是不喜欢她的任何触碰。”

    棋玉冷笑:“你们真是蛮不讲理。”

    宋怡然:“蛮不讲理的分明是你。”

    ……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原先站在此处的陆雨歇,哪还有半/□□影?

    唐烟烟哭笑不得,好吧,来沧澜境的第一天,居然就这么在吵闹声中结束了?

    唐烟烟和棋玉入住的厢房是“套房”,一堂三室。

    隔壁陆雨歇应该也是这种布局。

    懒懒躺在窗下美人榻,唐烟烟闭目养神。

    陆雨歇这趟居然是陪宋怡然来的?为什么?

    虽说故事早已脱离轨道,但有些需要扼杀在摇篮里的剧情,还是该手起刀落,绝不含糊。

    唐烟烟辗转翻了个身。

    不爽地在心中吐槽:陆大宝,你失个忆失得太不让人省心了,你就不能多学学我吗?我可是一心在搞事业啊!不是在搞事业就是在搞事业的路上,再反观一下你,竟敢陪徒弟旅游,你好意思吗你?

    沧澜境不同于外界,伴随着日升月落,唐烟烟竟困了,在仙域魔域的日子,唐烟烟若不想睡,也是可以不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