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噼噼啪啪地打在人们的额头、脸颊,顺着眼角的泪痕融入泥土,浇灭了村子里的火,也浇灭了人们心头的焦躁。

    下雨了。

    这一次,是大雨!暴雨!

    他们的干旱,结束了!

    村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按动了静止片刻,然后重新发动。

    剧烈的欢呼山呼海啸般传来,隔的老远都能够听清。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目力所及的山火被一点点浇灭,剩下黑暗t中影影幢幢的大地,和焦黑的土壤。

    这一夜,没有一个人睡着。

    他们一边高兴,一边收集雨水。才用干的水盆重新盛装起了更多的水。

    翌日天刚蒙蒙亮,卢子安就撑着一柄黑色的伞出门了。

    孟榆犹豫了一下,跟在卢子安身后。

    “孟榆。”阿远递过来一柄伞,“你的。”

    卢子安和阿远手里各自有一把伞,所以,这柄伞专门给她留的。

    阿界叫起来:“你看他!是不是很可怕!他猜到你的想法了!你还很弱小,现在要离这种人远点!”

    孟榆接过雨伞,摸了摸灰狼的头:“麻烦你一个人守家了。”

    说着锁上院门,快速跟过去。

    世界意识气死了:“你是女魔头,你不能这么跟着一个普通人混,你……”

    “如果仅仅因为一个人不允许你窥视,你就如此讨厌他,或许太过狭隘。”孟榆终于搭理它了,“你并非无所不能,否则在前一世就想到了救世方法。现在重来一遍,要承认自己的弱小还是那么难吗?”

    阿界:“可他不是修士,只是个普通人!而且活了百年就老死了!”

    孟榆想着前世那些豺狼虎豹对他的觊觎,甚至复活他以窥天命的冲动,淡淡道:“一个普通人都能让你感到威胁,那你更应该承认自己的弱小,找出原因和应对之策,而不是让也是普通人的我违背自己意愿,去什么狗屁宗门寻求庇护。说到底,你是你,我是我。”

    她跟上卢子安。

    没有什么目的性,就是凭着本能,好奇他想要做什么。

    干旱一年,很多干裂的土壤和岩石已经开始变脆,雨水冲刷会将一些泥沙冲走,同时一些地方会发生泥石流。

    卢子安徒步前行,发现一些不稳定的地方,就会用铁矿石临时布置一个小小的稳固阵法,然后撒下一颗种子。

    一路走,一路撒,等把手里所有的铁矿石和种子用完,卢子安已经将村子方圆十里的土层山石全都稳定了一遍。

    回到长云村的时候,很多人注意到他们,远远地打招呼。

    一个小女孩离孟榆比较近,蹦蹦哒哒跑过来询问:“你就是我们村子里的福星吗?”

    “嗯?”孟榆疑惑。

    “就是给我们带来大雨的人!你来到我们村子,我们就下起了小雨。你来交换食物,我们就下起了大雨!你肯定是上天派下来的福星吧!”

    小女孩开心地笑闹着,握了握孟榆的手,想要沾沾福气。

    说实话,孟榆选在昨天露面,确实就是存了这个想法。

    但是今天跟着卢子安默默走了一天,她突然就不愿意领这种名声。

    她道:“不是我,是卢公子……”

    “孟榆确实是福星,”卢子安轻声地打断,“你的母亲在叫你了,你快去吧。”

    回到院子,卢子安道:“名望会滋生期待,我不愿接受任何人的期待,你受累,担一下这个名头,不用将我的事告知他人。”

    这场持续一年的干旱终于t结束,大火把干旱的严重性推到了定点,因为除了长云村,附近大大小小的村落全部都被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摧毁大半。

    石方村自然也不例外。

    或者不如说,他们作为罪魁祸首,是周围几十公里范围的村庄里,受损最严重的。

    原本几十上百口人,现在只有零星几个还活着。

    第8章

    孟家因为没力气折腾、没出村子,反而是第一批躲到村子正中心村长家的人。

    村长夫人和冯维母子被群殴,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和其他因为种种原因晕倒昏死的人排成一排,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眼看要不行了。

    孟家人难得清醒,觉得现在是争权的机会:“村长为了一己私利伤害了大家,死有余辜。但是我们也需要弄清楚干旱之后的安排。我愿意带领帮助大家,让村庄恢复往日生机。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跟随我,处理……”

    “你他妈别处理这处理那了!”有人不耐烦地吼,“先把外面的土挖了成吗?怎么?你还想着自己当村长,指挥别人做事?哪来的脸!”

    逝去的亲人,一地的尸体,未知的不知从何说起的未来,一切的一切把下雨带来的喜悦都冲刷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