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托付重任的京极点了点头,事关戴国,他无法袖手旁观。

    【您也可以坐观成败。】

    s-a01又出邪典语录,他时常这样在京极对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进行猥·琐试探。

    【毕竟谁是王对于您而言毫无二致,乍骁宗也好,阿选也好,只是您治理戴国的棋子。如果您不管,等他二人斗出个你死我活之后,岂不美哉?】

    京极不忍直视s-a01的言辞,听着实在辣耳朵。

    【我真搞不懂你,有时候你说话软塌塌的担心别人,有时候你又极其破三观,言辞分外不择手段。】

    他最终问s-a01:【你究竟是哪一国的?】

    s-a01语塞。

    这不是……想迷惑你么。

    【京极先生,为什么这么说,我不是很懂。】

    s-a01装死,绝不承认,还想着反向输出。

    【我哪里说的不对吗?您为什么好像有点生气。戴国的王是谁真的有区别吗?】

    【如何没有区别?】

    京极已经很久没有听到s-a01这样的话了,现在回顾起来还有些别开生面的感觉。

    【这件事情没有争论的必要。】

    s-a01:啧。

    只是短暂的停留了片刻后,京极转身便离开了乍骁宗的数万军队。

    当京极再次落在府邸外时,s-a01问他。

    【您就这样听从乍骁宗的命令,去杀掉阿选吗?】

    【也不算是听从命令,我只是想要快点结束这件事情,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京极腰间是乍骁宗给他的冬器。

    这是一柄锋利非常的长刀,刀鞘灰黑无光,没有丝毫点缀,但是当锵鸣声响起,拔出刀身,雪白的刀刃上是波浪纹理,刺骨冷光随着角度的变幻而在刀刃上滑动。

    京极不知道阿选此时身在何处,他掏出所持的玉牌,递给拦住自己的武兵。

    “可以带我到阿选将军身边吗。”

    行走间长刀就挂在腰侧,随着步伐而微微摆动。

    他这样说着,态度平和亲切,周身的空气却宛如冰冻。

    “请您随我来。”

    那武兵立刻躬身,毕恭毕敬,却不知自己正引领着怎样的可惧之物,又将为谁带去死亡。

    此时的天空已经降下了蓝黑色的帷幕,将整个天地都覆盖在这样的阴郁之下。

    空中仅有几粒星点,弯月半悬。

    笼光之下的州府庄重华美,亭台楼阁在山水间露出些朱红,弯弯的银月挂在州侯殿阁青色的瓦沿。

    琉璃瓦当上雕刻着凶悍的兽首,万军齐发的当下,阿选只是静立在檐脊上,身后的弯月仿佛挂在他的耳侧。

    “好重的妖魔味道,阿选将军,您这儿似乎有贵客前来,不知是哪位麒麟?”

    京极见到了他,便也纵身跃上,站在了另一边的檐脊兽首上,麒麟身姿清贵,比身后的银月还要皎洁。

    “泰麒?你怎会回来?”

    阿选惊讶于他的出现,虽觉疑惑,却并不怀疑。

    “事情已经全部办妥,杜将军与朴宗已经开战,那边血腥味太重,我便回来了。”

    说着随口编造的谎言,京极走过去,立在阿选身旁,左手扶在腰间的刀柄上。

    “阿选将军为何一人在此欣赏月色?身上还有这么重的妖魔味道,您刚刚见了什么贵客吗?”

    面对麒麟好奇的神光,转而明白了,阿选轻轻一笑。

    “你是麒麟,对妖魔的气息的确敏锐。不过来人可不是麒麟。”

    少年发出惊叹,看过去的眼神仿佛是初次见到罕见的珍宝,赞美于阿选的出彩手段。

    “看来您的助力的确非凡。”

    口中说着溢美之词,京极脑子却嗡了一下。

    【能够操控妖魔的家伙又出现了?是人类,还是仙籍?是他国,还是戴国?那人还在附近吗?】

    麒麟看向自己的,那种宛如在讴歌着壮美之色的神情,令阿选难以抗拒。他迷恋着麒麟这样的情态。

    阿选不禁伸手,想要碰触少年的脸颊。

    “阿选将军?”

    少年清瘦的手握住了男子满是厚茧的手,展露出疑惑的神色。

    “难道除了麒麟之外还有人可以驱使使令吗?”

    京极在阿选的注视下有些难以适应,可他更不能放弃快要到手的答案。

    月色之下的少年展露出蛊惑人心的柔和,那种黑色的眼眸注视过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这样期待的眼神。

    “是冬官长。”

    阿选情不自禁说出了那个人的身份,说出后也并不在意。

    “虽然不明白为何琅璨能够驱使妖魔,但他的确为我带来了不小的助力。”

    阿选说:“他给我的妖魔拥有幻象的能力,因此省了我不少事。”

    “原来如此,文州、乘州等地都是因此归顺于你的吗?”

    京极将阿选的手放开,似是因为有些疲累而蹲身坐下了。

    他从瓦当旁垂着一条腿,黑色的布料往下是棕灰色的兽皮靴。

    那条腿悠闲的摇摆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凌空轻点。

    “哈哈哈,这个可不是。”

    阿选畅快大笑,正因为是那些州侯自愿归顺,才显得如今的泰王多么可笑无能。

    “乍骁宗清洗朝堂,搞得人心惶惶,因此才招致内乱,他如今就要被掀翻在御座之上,不是理所应当吗!”

    京极听着他的豪迈大笑,似是极为瞧不起乍骁宗一般,他微微压下心中的不悦。

    正因自己选中的王被贬低,才仿佛告诉他,他这个麒麟的眼光很差。

    “被清洗?难不成那些官员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京极还没有听过这件事的内情,他在之前就已经知道乍骁宗必然涤濯官场,可究竟如何却还一无所知。

    “无非是些聚财敛财,草菅人命的事儿罢了。”

    阿选满不在意,他已经看尽了那些腌臜之事,并无所谓。

    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起伏的胸膛,京极眼梢抽搐了几下,按在琉璃瓦上的手险些控制不住拔刀。

    “阿选将军,你似乎并不是为了百姓而想得登御座。难道仅仅是因为乍骁宗成王,你只是想要打败他罢了?”

    “那是自然,还是泰麒懂我。”

    阿选干脆利落的承认了,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初衷低劣不堪。

    “我为战斗而生,为胜利而战。乍骁宗是我此生的宿敌,他既然能够做到,我阿选为何不能?”

    “数十年间,我与他二人一直平起平坐,纵使席分左右却不分高低,如今他能登御座,我阿选定然可以比他更好!”

    他的言辞如此铿锵有力,便是说着大逆不道之言,也有一股雄心气概。

    再这样不堪明亮的月夜之下,阿选豪情壮志。

    这些年他一直看着乍骁宗的背影,此时终于要将那个背影一脚踩下,这是多么愉悦,多么兴奋的事情啊!

    s-a01:【您打算怎么做?】

    作为宝可梦大师的京极之前还在摇摆着。但是此时此刻,他亲耳听到了这番言辞。

    如此的冷酷,毫不在座下百姓的生命。

    所有的官员都高居凌云山,远离尘世,仿佛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万米之高的凌云山刺破云海,景色壮丽巍峨,是天上的富贵之花。

    而脚下的土地沙尘漫天,百姓在荒土之中翻滚求生,哀嚎着乞求。

    命运的天秤开始摇摆,然后骤然停止。

    【既然已经知道背后之人是谁,阿选就不再留了。】

    【不,不仅要杀掉阿选,还要杀掉他身边的所有人。一切明知阿选反叛却顺势而为之人——】

    【——全部杀掉!!】

    京极这样想着。

    他不禁在阿选的豪言之下,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阿选疑惑:“泰麒为何发笑?”

    “我想了很久你所说的能够操控妖魔之人,也没有想出究竟是谁,除却麒麟,还有谁能够操控妖魔呢?”

    京极自顾自说着话:“你告诉我是冬官长琅璨,除了琅璨还有谁呢?”

    “是别国的麒麟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位王和麒麟就会立马因为太网而暴毙,那么会是谁呢?谁会想要利用你扰乱戴国呢?”

    “阿选将军,最开始,除了琅璨,你还见过谁呢?”

    他问出这句话的一刹那,长剑猛地刺向他的额头,仿佛要一剑洞穿头颅。

    京极抬眼的一瞬,那剑尖剧烈抖动着,再也不能前进一分一毫,有一股气流形成无形的壁垒笼罩着麒麟。

    “能够告诉我吗,阿选将军。”

    看着男人眼中骤然爆出血丝,这样扭曲的愤怒就是毒药,将这个原本为国为民的将军变成了一副丑陋可怕的模样。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这么信任你!与你分享我将要胜利的果实,你竟然——!”

    他扭曲着面容,抬臂再次挥动长剑。

    说出这样话的麒麟,显然已经表露了真正的立场,而这立场却绝不是站在他阿选的身侧。

    ‘dang!’

    砍在铁器上的声音,剑刃再次停在了京极的身外无形的空气上。

    阿选双手握着剑柄,企图砍断这无形的壁垒,想要斩下对面麒麟的头颅。

    “拔剑!我要用你的头颅来慰藉!”

    京极却笑了一下,展露出讥讽的冷漠之色,他甚至依旧坐在瓦当屋檐处没有动弹,两脚轻轻交错悬在空中摆动着。

    “你很不甘,既然不甘那么当初为何不敢与朴宗一同升山?是明知自己不如朴宗,还是害怕面对升山的失败?既然当就如此胆怯,那么就乖乖接受你自己的选择不好吗。”

    糜红的嘴唇在月夜之下宛如魔魅的诅咒在舞动着利爪。

    “既没有那个器量,又因不甘而扭曲,只能在暗处做些不齿之事!唉,你实在没有成为王的资质啊。”

    “不过麒麟罢了!傲慢的野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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