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们不会听到这种声音。

    可她现在只是第一次听到,就觉得心里又酸又涩,还有种难以忽略的羞愤。

    而姐姐呢?

    她听了那么多年。

    练云朝她安抚地笑笑。

    “这种感情,维持到我上到大学。”

    “就是一种高等学校。”

    但她的成绩只够上一个普通的一等院校,学习自己想学的农学类专业。

    尽管她的成绩对于从村里走出来的学生来说已经足够好。

    但她仍有很长一段时间为自己的成绩感到愧疚难堪。她寄托着全村的希望,却没有拿到优异的成绩。

    尤其是村里的众人看到她的录取通知书后的惊喜与高兴。

    她面上笑得没心没肺,却心如刀绞,恨不得钻到地底下。

    村长爷爷摸着已经比自己高的练云的头发,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我们村出了一个大学生啦。”

    练云乖乖地笑着。

    身后的手却恰进肉里,强忍着泪水。

    是村子里出了一个没用的废物,才对。

    后来直到上了几年大学,她会回村过节,但从来没有问出自己的问题——大家会对她感到失望吗?

    其实不用问,练云也会猜到他们的反应。

    怎么会呢?

    她真的就是他们每个人的孩子。

    “是我自己一直过不去这关。”练云笑着着,眼里却难忍地蓄了泪水。

    “直到最后,我也没能问出那句话。”

    那个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

    在她即将毕业前的一个夜晚,她接到了镇里打到她手机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语气很急,却吞吞吐吐,似乎很难说出话。

    最终对方只留一句,快看看你们村子的新闻。

    练云穿着薄薄的睡衣,却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秋夜,她跑到刮着冷风下着暴雨的阳台,高高举着手机搜着信号,上衣被淋湿了也感受不到。

    新闻页面终于跳转出来,第一行明亮的黑色大字猛然跳出,刺得她眼泪止不住——所在山中的xx村于今晚发生泥石流滑坡,山体断截滑落。

    全村,无一幸免。

    ……

    等她赶到,只有一片废墟。

    雨一直没停。

    从山体滑坡,下到救援难以施展的地步。

    她的亲人,就在那一堆又一堆的泥土砖石下。

    她伸出手,机械一般重复着用手挖掘碎砖混杂泥土的动作。

    直到救援人员把她拉开。

    “后面的事情就没什么可讲了。”练云耸了耸肩。

    无非是她就此一蹶不振,混了个毕业证然后咸鱼躺,毫不光鲜的经历。

    如果不是系统选中了她,她或许现在还躺在床上,每个夜晚回想起自己的亲人们,哭到第二天眼睛肿得出不了门。

    丝毫没有任何作用。

    与其说她救了格里他们,不如说,这一切经历拯救了她。

    练云说完这些,注意到了兰纳看自己的目光。

    兰纳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怜悯也没有可惜。

    他仿佛用眼神告诉自己,他只是知道了一个事实。

    了解了练云更多。

    但是过去,并没有什么可惜的。

    格里摩挲了自己的手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好孩子。你能挺过来,我们都为你骄傲。”

    莉娜还在怔怔地回想,在自己当初看到村子遭到毁灭时,练云严厉地告诉自己必须振作起来到底为什么。

    她还有家人,还有朋友。

    当时的练云却失去了一切。

    “盖林,你来了。”

    盖林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看着众人间奇怪的氛围正犹豫要不要迈进来。

    还好练云看到自己了。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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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林走南闯北,去过不少次布利湖城,对布利湖城也多少有些了解。

    几人细细询问了具体情况,又结合方索所知道的做了一个总结。

    这一晚,小镇会尽力准备好要带去的东西。

    明天一大早练云就带着兰纳出发。

    几人一直在谈论这个问题,一直到深夜,格里咳嗽了两声,脸上难掩疲惫了。

    练云看了眼窗外的漆黑,拍了一下脑袋:“都怪我没注意时间。”

    这里的人都习惯早睡,尤其格里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更是如此。

    “今天就到这儿吧。”

    莉娜朦胧地从桌子上抬起头,无比困觉但是硬撑不去睡觉的她已经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

    终于听到结束语,她立刻站起来,飞也似的跑上了楼梯:“格里爷爷盖林舅舅哥哥姐姐晚安!”

    众人哭笑不得。

    格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又慢悠悠地拿起了手杖。

    盖林连忙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要搀扶他。

    格里摆了摆手,最后看了一眼练云:“孩子,明天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