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没忍住站起来扇了他一巴掌。

    练云指着他喘着气,咬了咬牙。

    “洛和你无冤无仇,你知道吧?”

    伊可脸偏到一边,却没有想躲的意思。

    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唇角的一抹落寞的嘲笑。

    “我知道。”

    兰纳轻轻碰了碰练云的指尖,神色示意要她冷静。

    练云重新坐了下来,调整着情绪,声音要比之前冷了许多:“为什么?”

    伊可没有收到她情绪的影响,他似乎早就料到练云的怒火:“是我收到的消息,他们要我对洛下毒,毒药也是从他们那里拿来的。”

    即便他事后后悔,也拿不出解药。

    “我猜测,或许是想让你们加快去精灵森林的步伐。”伊可甚至站在后背的人的角度替练云冷静分析,“如果只是想要洛的命,他们不会留后手的。”

    练云没能成功冷静下来,无法控制地把这件事和另一件联系起来。

    她带着略有讽意的声音说:“只是这样吗?赫拉与洛所见第一面就吵起来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伊可一顿:“知道。”

    “难道你没有伺机报复的想法吗?”

    练云盯着他。

    伊可对赫拉的保护已经能够献出生命,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太过爱护妹妹,表面装作不在意,实际上把得罪过赫拉的人都记得死死的。

    伊可垂下眼睫,“……这是另一件事。”

    “所以就是有了。”

    练云想得没错。

    伊可闭上眼睛:“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话那么接近真相,我只是太怕了。”

    “还有你怕的事吗?让我想想,”练云顿了顿,没什么好气地笑了下,“那么一定与赫拉的性命有关?”

    洛当初说了什么?

    ……他说,赫拉的魔法是偷来的。

    “魔法还能偷?”练云歪了歪头。

    伊可似乎难以抑制心中翻涌的情绪,他刻意避免对上练云的眼神,才能勉强颤抖着身躯开口:“那不是她情愿的。”

    赫拉很有天赋,可她目前的能力明显不是这个年龄段普通的孩子能达到的水平,

    “是别人灌注到她身上的,”

    “谁?”

    “我不知道。”

    伊可慢慢收拢双臂,低下身子,额头抵在膝盖间,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声音也开始颤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到底是什么时候她被悄无声息地灌注了别的能量,来自哪里、是谁做的……”

    他竟然一概不知。

    从来没有离开自己超过一整天的赫拉,他从小就捧在手心里关爱。

    他难以接受,在自己的守护下赫拉竟然发生了这些事。

    他自诩聪明,却毫无察觉,只以为是赫拉天赋异禀。

    直到有人拿着这些来威胁他,逼他从阳光下,堕落到阴暗潮湿的巷角、成为一只阴测测窥探别人秘密的老鼠。

    还拉扯着从未见过黑暗的赫拉。

    而他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因为他有弱点——他的妹妹,赫拉。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我也不希望她知道。”

    所以当他知道洛对着赫拉说出的话,心脏瞬间被提了起来。

    赫拉是他唯一能看到的阳光。

    他苦苦支撑,就是为了这个。

    练云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们为什么能用赫拉的性命做要挟?”

    “是那些能量。”

    伊可飞快说出口。

    他突然抬起头,“大人记得您清缴的那个村子吗?就在你去的当天,赫拉突然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练云呼吸一紧:“……你的意思是,赫拉的那些能量来源于那个村子?”

    怎么可能?

    两者间有什么联系?

    “就是这样。”伊可眼中涨着血丝,神色却十分坚定。

    他永远忘不了被通知赫拉晕过去的他赶到现场时眼前的一幕。

    赫拉仿佛被一丝一丝抽掉了生命力,眼神中的光彩渐渐变暗,抓着他的手慢慢无力。

    就好像……下一秒就会从他的手中流逝掉。

    他迫切地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隐隐觉得事情一定跟练云正在做的事情有关,在练云派人传回信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去问了。

    当时间线对到一起,事件也重合了起来。

    而他毫无办法。

    他以为只要自己默默做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一方碾碎的棋子,就可以换回赫拉的平安。

    直到这一刹那,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过在自欺欺人罢了。

    从一开始把自由奉上,无论是他还是赫拉,早就没有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力了。

    练云微微低头:“那段时间呢?”

    如果赫拉生命力一直在流逝,他是怎么维持到她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