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声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生命力的……转移吗?

    兰纳见她的状态不对,连忙上前输散了人群,又像格里嘱咐不要让阔格城的人担心,便带着练云朝民居走去。

    莉娜担心地跟在练云身边,想说话又不敢说,看着练云出神思考的模样心急如焚。

    “……到底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练云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自顾自喃喃道。

    兰纳轻声:“大人能否同我说一些,或许我能一起思考?”

    练云合上眼睛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良久才睁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兰纳,我不懂。”

    在她使用技能的一瞬间,她和阔格城来的众人一样,想到了那些干瘪的、被抽空生命的植物。

    练云所做的一些都有所依托,是技能帮助她做到的,她不过是一个介体。

    而生命力的最终去向,是即将新生、继承了能力的向日葵种子。

    那么那些被抽空的作物呢?

    她从来没想过,土地的贫瘠没有原因,那它的目的为何?

    土地一点点被无形的力量削减掉营养、土地中的粮食一丝一丝被抽空生命。

    那它们的生命力又去向了何处?

    “大人是想说赫拉,对吗?”兰纳突然开口。

    “您想到了赫拉。”

    练云慢慢点了点头。

    她记得伊可向她描述的,赫拉仿佛被抽取生命一样,当时她没有多想,直到今天亲眼看见相似的过程。

    速度之快,甚至让她反应不过来。

    赫拉身体中被填充的、不知道来源的能量……

    “是否和土地有关?”练云沉声说道。

    土地吸取着植物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供给给赫拉。

    “可是……”莉娜疑惑,“赫拉生病不是因为我们占领了那个村子吗?”

    是从那时候开始,赫拉才突然倒下的。

    可那个村子里并没有阔格城那样多的农田作物以及土地。

    如果只是作物土地与魔法能量的联系,完全还不够。

    那还差些什么呢?

    练云沉默。

    就好像与真相之间薄薄地隔了一层纸布,明明近在眼前,却看不清。

    “也只是一个设想,没有任何依据,我倒是希望不是真的。”

    莉娜闷闷地点头,把小脑袋埋在臂弯间:“我也不希望赫拉知道这样的事……”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能量是这么来的,该多难过啊……

    兰纳理解练云现在的心情,轻声安慰了她一会儿,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三人抬头一望,是艾丽西亚带着伯尼和霍妮来了。

    练云朝他们点了点头,几人走过来坐下。

    练云接受到艾丽西亚无声的眼神,便看向莉娜:“你带着霍妮出门玩一会儿好吗?”

    莉娜心领神会,他们要谈一些霍妮不应该知道的内容了。

    于是她乖觉地牵着霍妮的手离开了。

    直到两人离开他们的视线,艾丽西亚二话不说抓住了练云的手,一双狐狸眼闪着光辉,充斥着感激:“大人。”

    “如果不是您,我真的恐怕再也见不到霍妮了。”

    她心惊胆战听完了霍妮和伯尼的描述,难以想象霍妮一个人被关在地下室该有多绝望多害怕。

    还好、还好……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练云顿了顿。

    不等她多说,艾丽西亚就明白了她想说什么:“您想问我的身份,我知道,我让霍妮离开就是为了跟您说清楚的。”

    “我是半魅魔。”艾丽西亚毫不犹豫托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果然。

    几人看向她。

    “关于我父母的记忆,我能记得的很少,但我会把我记得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艾丽西亚认真说。

    “因为我觉得,他们并不简单。”

    艾丽西亚的母亲是位魅魔,父亲是休利特家族当时继承者候选人之一。

    她的父亲母亲坠入爱河后,就被休利特家族驱逐出去了,同时父亲也失去了可能继承家族的资格。

    后来她出生几年之后,母亲意外去世,父亲又被家族的人找到,抓了回去。

    从那时候起,她再也没见过父亲。

    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同一辈的嫡支。

    几名上一辈的继承候选人,凭空消失,而休利特家族族长对这一现象熟视无睹一般。

    连敷衍都懒得,装模作样地寻找都没有。

    “在我的记忆里,我和莫戈接受着一样的教育,和我们一起的还有同龄的,父母一样失踪了的几个孩子。”

    他们不是没有闹过,但都没有结果。

    “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我二十岁的时候失忆了,满身伤痕地被扔到荒野,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迹。”

    “莫戈也说了,和我一样失踪的,还有十几位继承者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