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你,我会赶紧联系你那个警察香客,询问他,今天有没有派人去老国土局宿舍走访。”

    秦观河一怔:“突然这么说……”

    “你刚才也说了,那个香客走访过亲属后,发现三楼东户最后一次被目击是一周前。那么,为什么今天你还能撞到警察?”

    秦观河的眸子忍不住睁大:“我操!”

    对啊,作为邻居,被走访的顺序应当是第一顺位!

    且警察香客都把调查结果告诉他了,那么今天他遇到的……

    “是那个东西。”白岐玉轻轻地说,“祂知道我在这里,也知道你是去干什么的。祂是故意的。”

    故意,通过秦观河之口,告诉他——

    不要挣扎这些无用功了,放弃吧。

    不然,方诚就要被你害死了。

    事态紧急,秦观河顾不得刨根追底,他深深看了一眼白岐玉:“稍等……我先去打个电话。”

    宽袍广袖的身影急匆匆的消失在走廊深处,白岐玉收回眸子,冰冷的手指轻轻婆娑过秦观河带回来的东西。

    手提电脑,租赁合同,一袋橙子。

    租赁合同是一年半前签订的,签订后,白岐玉随手收到了柜子里,再没看过。

    可秦观河的仙家把它带来,一定是有原因的,他细细密密的从第一行开始看,翻到第三张纸,看到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名字。

    张一贺。

    当时,孔大爷是这样说的。

    “俺儿和儿媳妇是公务员……俺害怕传出去影响他们工作,这个合同用的俺一远方亲戚的身份。”

    白岐玉怀疑过为什么要这样,但老人看着憨厚老实,老一辈也容易有一些年轻人不理解的想法,也就没深究。

    他猛的把合同往前翻,看到第二行条例,心中冰冷万分。

    “……二、房子中的一切物品,所有权在于户主。若产生损坏、损耗等纠纷,户主具有追索权。”

    在不知道户主是谁前,对于法盲来说,这一条似乎是没问题的。

    现在,这一自开始便是阴谋的局,终于揭开了真面目。

    有问题的“契约”,从来都不是搬家时签订的那张,而是从头到尾被忽略的这张。

    白岐玉浑身都在抖,即使知道这里是安全的,罗太奶会佑护他,可……他那么想尖叫、想不管不顾的崩溃,前所未有的想与玩弄他把他当宠物戏耍的祂对峙。

    后颈撕裂般的痛,胃里开始翻滚饥饿感与呕吐感,他嗅到了难以忍耐的海腥味儿,来自每一处房间中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憎恨的开口:“你在的,对吗?出来,我们谈谈。”

    微风拂过,空气中仿佛翻涌过什么气息。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还在。既然你今天这么拐弯抹角的戏弄我,就是想继续和我交。。配,对吗?”

    “现在我告诉你,我同意了。但在此之前,我们来做个交易……或者说,一场赌约。”

    狂风大作。

    浅薄的、蛰伏房间每个角落的阴影,开始肆意疯涨起来,阴霾于四面八方、于万千张口吵闹低语中袭来。

    祂来了。

    第34章 赌约

    祂来了。

    房间仍是明亮的, 氤氲熏香、昏沉的床头灯……每一处光都波澜不惊,但白岐玉就是感觉得到,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针扎似的压迫感几近要把人逼疯。

    被子下的手狠狠攥紧, 用疼痛感抑制颤抖。白岐玉需要很大的力气, 才能让自己听上去沉着冷静。

    “我们这样没意思, 真的。我也就算了,还要加上我周围的人……”

    他轻轻摇头:“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风声掠动,线香星点般的火顽强的明灭。

    “我也不明白。”祂很缓慢地说, “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

    随着开口,祂终于现形了。

    祂像人影, 但也没那么像,是模糊的, 不可名状的, 难以以人类想象力和感知力揣度的真实。

    从各个物件的影里,从房间的顶与地里……

    祂像一面巨型的玻璃罩,或者膨胀的无数梦魇中见过的黑影, 静静地垂下身子,看着被包裹在涡旋中心的白岐玉。

    白岐玉垂着头, 努力不去与祂对视。

    但即便如此, 发自本能的——生物链底端遇见顶端捕食者的恐惧——是无法掩饰的。

    他瘦削单薄的身子如寒风掠动的落叶,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不装了?”他压抑牙齿的打战,“这就放弃了?”

    许是没料到白岐玉说这个,祂短暂的顿了顿。

    “我一直在寻找你喜欢的模样,”祂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没能找到。”

    还谁的模样?白岐玉在心中嘲讽的笑了, 如果真说了谁的名字, 不亚于谋杀。

    “我没有喜欢的人。”他不动声色地说, “但我喜欢的是人……人型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