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夸张的反季节穿法,白岐玉只在重病病人身上见过。

    要知道,虽然地下水道阴冷潮湿,可高速前进时,还是冲锋衣等轻便防风的衣服更合适,而不是一昧穿厚。

    而第二张合影里,他们两个是少有的几个“笑”着的人。

    那笑容让人格外不舒服极了,像手艺欠佳的学徒强行刻出来的失败品。

    白岐玉失笑:“多亏您提醒,差点忘了。他们叫什么来着……哦对,女的姓白,我有点印象,因为她和我一个姓,大家都喊她白姐。”

    “男是她老公,记不清名字了。在队里的时候,他们的存在感就特别低,我老是记不住有这两个人。”

    “他们是夫妻么,总是坠在队伍后面一起走,也不和别人聊天。威哥还嘲笑他们‘在家也这么沉默吗’。”

    “你联系一下。”

    “啊?”白岐玉心中咯噔一下,没敢多问,赶紧从□□里搜“白姐”。

    却没有对应的人。

    “奇怪,我没加好友吗?”白岐玉喃喃着,打开了探险队群,搜索“白姐”,也一无所获。

    看着好几个加群不改备注名的,白岐玉烦躁的挠挠头发。

    “要是手机在就好了。我们出发前,一一交换过手机号码,防止谁走丢了联系不上。”

    “还要继续找吗?”白岐玉发愁的说,“太奶,为什么要联系他们?想找应该挺绕的。”

    “主要是我和这夫妻俩也不熟,青岛是第一次见面。这么一想,队里好像也没和他们熟的……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秦观河捕捉到什么:“你们探险队,审批很严格?”

    “那肯定的。”白岐玉想都不想就说,“城市探险么,和爬山队之类的性质还不太一样,和不熟的人玩岂不是提心吊胆的?大半夜荒郊野岭,睡得着吗。”

    “一直都这么严格?”

    “倒也不是。我申请那会儿还挺宽松的。”

    白岐玉回忆了一下:“你这么一问……印象中队里不再加陌生人,就是这两年的事儿。”

    秦观河便问:“是因为发生过什么吗?”

    白岐玉面露茫然:“啊?能发生过什么,就是个兴趣小团伙。”

    />

    “事故,或者争吵之类,”秦观河引导着问,“仔细回想一下,有没有人抱怨过?”

    白岐玉垂下眸子,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睫毛遮掩住他的神情,过于苍白的脸颊一点血色都没有,如果不是他的身躯尚微弱起伏着,猛地一看像雕像。

    香案前云雾缥缈,在“噼啪”燃烧的宝灯辉映中,白岐玉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抽搐了?

    是那种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的“抽搐”,幅度极大,像浑身关节都是软的,身躯绷成一个奇特的弧度。

    随着他的动作,他脖颈上扩散的鳞片惊鸿一瞥的反射过华光,如上等的珠宝般流光溢彩。

    等他控制住自己,空气中突然弥散开细腻的香气。

    秦观河忍不住动了动身子,低声询问罗太奶:“您闻见了吗……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个味道。”

    那股甜腻腻的甜香愈发馥郁,尾调中暗含的腐臭味儿也愈发浓郁。

    秦观河想到了一个荒谬的比喻。

    妖冶之花,盛放于腐尸之上。

    罗太奶开口干预前,白岐玉竟一瞬恢复了清明。

    比正常人浓密许多的眼睫抬起,漆黑的眼睛沉郁而润湿,细碎的黑发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犹如深渊之底一路攀爬过尸体的恶鬼。

    “我想起来了……”他说,“你们问的,应该是秦小酒他们七个退队,加入我们的契机。”

    “那个契机,秦小酒他们宣称是‘观念不和’,但裴诗薰嘲讽她就是‘分赃不均’,两人还吵过一架。”

    “那是我大三时候的事儿了,对,18年……我们窥世冒险队和大地之息一起去了趟野山探险。”

    “不过……那一年的行程,我没参与。发生的事儿,也是后来八卦的时候,打听到的凤毛麟角。”

    秦观河疑惑:“为什么没去?那一年你大三,应该时间很充裕吧?”

    白岐玉解释道:“我在泉城长大的么,临着泰山可太近了,正路、背阴路,多稀奇古怪的野路从小就爬……爬山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就没去。”

    “原来如此。”

    白岐玉继续回忆:“那个野山叫什么来着,呃,饱头山?”

    秦观河眸光闪了闪,重复道:“包子的包?”

    “不是,饱腹的‘饱’。这么个怪名字,谁听都觉得奇怪吧?所以我印象还挺深刻的。”

    “位于哪里?”

    “泰山山脉背麓。说是泰山山脉,也就沾个边儿,和景区距离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