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近几年,不,近几十年来,靖德市的玄学界都不曾遇见过的污秽。

    更难以置信的是,在场这群声名远扬的弟马先生们,竟无人能看出那污秽的本体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无与伦比的庞大,无与伦比的污秽与邪祟,并且毫不遮掩祂的恶意与能量。

    祂无形无色,无缘无由的降临,笼罩全部可知的恐惧,甚至给人一种“宿命感”,是蝼蚁面对天灾般的无能为力与绝望。

    在常识与三观被极度震撼、亵。。渎的同时,他们也不忍感叹罗太奶与靖宗爷的恐怖实力。

    “刚才我任二神的时候,单是握住引魂铃,都花费了全部力气。”

    一个女弟马捂住脑袋,语不成句:“那种崩溃是难以言喻的,如果下一秒直接疯了,我都觉得不出意外……罗太奶竟能……竟能抗拒到现在?”

    “还有靖宗爷,究竟是何方神圣?我的老仙家一直在尖叫,要我离开、要我逃离,比我还恐惧,那可是最爱说大话吹牛的黄皮爷啊……”

    同样经历的另一个女弟马甚至无法出声。

    她蒙着被子,身体蜷缩成一团,似乎那股巨大的恐怖与心悸尚未退散。

    室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同一件事情:如果,如果罗太奶失败了……他们会是怎样的下场?

    倾听着蔓延的恐惧,厉溪鸣看向秦观河:“先救我哥哥。如果他不能完成任务,就算仪式成功,一切也功亏一篑”

    秦观河颔首,他稍一沉思:“之前你说过,厉涛歌身上有仙家。你和他们沟通过吗?”

    “你是要……!”厉溪鸣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失声尖叫:“不行,这太危险了!”

    “只能这样了,”秦观河目光深沉,“你我都知道,这是唯一的解法。”

    在厉溪鸣颤抖的视线里,秦观河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随手撒了一把生米。

    那些米在黄铜盘子中跳跃、游走,最后,形成一个令人恶心的倒三角的下流形状。

    再来一遍、两遍,甚至其他占卜仪式,都是如此。

    只能得到毫无作用的、污染精神的极端恶意的信息。

    秦观河紧紧闭上眼,在厉溪鸣投来视线前,一把把黄铜盘子打翻。

    不祥……极度的不祥……

    事实上,自三天起,罗太奶承接白岐玉的仪式后,秦观河的占卜,便全被这些难以言喻的不安给覆盖了。

    但,除此之外,他们无计可施了。

    “准备立堂口的材料!”秦观河厉声下令,“大家振作一点,属于我们的战争现在才刚开始!”

    第46章 立暗堂

    厉溪鸣不擅卜算问卦。

    但或许是属于血脉间的感应, 从厉涛歌失联那一刻,她就感到极大的“蒙蔽感”与“阻碍感”。

    像有一张细细密密的罩子,把她的灵窍悉数笼在了里面……

    为了推翻这片不安, 厉溪鸣点燃红烛, 恭恭敬敬上了三支上好的线香,双手掐诀:“……”

    没有回应。

    识海中,是一片近乎于死寂的安静。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仿佛又回归了十年前的生活,万物不再眷顾她、一切呼唤不再有回应, 她即将回归卑微的尘土。

    “不……不!”厉溪鸣崩溃的捂住耳朵,“胡仙儿!老仙家, 你在吗!”

    往日心情好了, 会主动附身讲事,随和娇蛮的胡小媚, 现在仿佛陷入了沉睡, 一声不应。

    神识海中, 只余下空寂,与静谧。

    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猜测, 或许,胡小媚已经不在了。

    心悸铺天盖日的将厉溪鸣笼罩, 她努力让自己忽略这个猜测,可她莫名的知道,或许,这是真相。

    她难以抑制的牙齿打颤, 咔哒咔哒的咬起手指甲, 整个人神经质的缩成一团, 仿佛这样就能从无法接受的现实中逃离。

    “……溪……溪鸣鸣鸣……你还好还好好吧?”

    令人晕眩的呼唤中, 猛地,剧痛袭击了厉溪鸣的手。

    针扎的痛楚让大脑一片空白,驱散了恐惧,她清醒了过来。

    一支银针扎在虎口,此刻,污秽的锈痕飞速爬上光洁的金属面,发黑发绿的脏“烟”从伤口处溢出。

    秦观河视线凝重的能滴水:“溪鸣,到底怎么回事?”

    厉溪鸣一五一十的描述了刚才的感受。

    “你联系不上你的老仙家了?!”

    “嗯。”厉溪鸣痛苦的捂脸,“胡小媚与我矫情甚好,向来有求必应,你说,她会不会……”

    “不要妄下决断!或许,她现在有别的事宜。”

    “但是……”

    “听着,”秦观河厉声打断她,“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千万不要!”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救下你哥哥!懂吗?救不了他,不光是你我、太奶,整个堂口的弟马们都要玩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