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传山哭笑不得地说最好不要,才打消了其他人也搞点回去的想法。

    再次相遇的探险队成员们,经历了众多震撼人心的探险,彼此间感情极速升温。

    艾春生与秦小酒,林天羽与裴诗薰,竟然都要结婚了。

    次年一月,春寒料峭的档儿,张一贺和白岐玉去了马尔代夫,参加这两对的双人婚礼。

    在碧海蓝天、金晖四散的浮岛酒店上,香槟与欢声笑语的祝福中,他们一同见证了友人的幸福结缔时刻。

    紫绣球与白玫瑰的捧花,点缀着满天星,轻飘飘的落入了白岐玉的手里。

    像一团旖旎又醉人过头的幻梦。

    “看来红鸾星动要轮到小白了!”老朋友们起哄,七手八脚的把他和张一贺围在一起,“下一个,结婚!下一个,结婚!”

    “别闹了……哈哈……真是的!”

    望着两对幸福明媚的新人,白岐玉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些,才是他应该拥有的美好人生啊。

    泪光中,充盈着发自真心的欢声笑语,海浪与海鸥交织的清冽回响。

    一切都是温暖的,金灿灿的……

    所有人都拥有光明的未来,美好的人生正一往直前。

    结婚典礼结束的那一夜,在满天星河下,白岐玉与张一贺约定终生。

    白岐玉坐在张一贺大腿上,后者无比温柔的揽着他的腰,任由珍宝懒洋洋的把他当贝壳床。

    马尔代夫的落地窗外,黑夜帷幕下,是一望无际的海。

    白岐玉的心绪放空,轻飘飘的飞得很远。

    他沉浸在荡漾着诡秘而幽静的深邃之蓝中,仿佛穿越时间之线,回到了地球最原始的时代。

    天很高,高的离奇,是一片无穷尽延伸的苍穹。

    也很干净,像被什么东西仔仔细细擦拭过的巨型屏幕。

    只要他不去细想,不去细看,就不会发现任何古怪之处。

    不会发现天幕永远灰败的原因,不是因为没有太阳。

    不会发祥那片又高又远的苍穹,是由细细密密的“点”构成。

    由眼珠与手,血与肉,失去筋骨的肉糜与淤泥构成。

    无穷尽的眼珠在紧盯他,无穷尽的肢触在无意识的扭动。

    构成只属于它与祂的玻璃雪球。

    这样,就永远不会再次丢失,不会被风吹雨打了。

    可是……

    也不会有人记得它的名字与存在了。

    它将被从所有时间线抹去,所有过去、现在、与未来都被斩断,收笼在只属于祂的包裹里。

    ……不要……

    不知为何,白岐玉轻轻落下一滴泪来,然后,眼泪决堤。

    张一贺很温柔的吻着他,舔舐他的泪水,问他怎么了,结婚难道不是件高兴的事情吗。

    他答不上来。

    冥冥之中,他觉得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却又觉得一切又该是如此。

    许久,他如梦呓语,声音轻的似乎下一刻就要破碎: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张一贺好像回答了,也好像什么都没说。

    “如果……如果我没有告诉你‘那件事情’,我没有看见‘那件事情’,是不是,一切会结束的早一点?”

    “但是,假设始终不能当真啊……”

    张一贺的面容、张一贺的温柔与深情,一切都已经模糊如另一个世界的和弦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轻轻地呼唤他:

    “白家小儿到何方——问碧霞元君见了么——娘娘说,正在姑婆家喝长寿面……”

    “白家小儿归来么——给碧霞元君报文书——娘娘说,此去十八盘莫回头!”

    视线开始模糊,像老电影花屏般错乱。

    白岐玉无论如何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并无法避免的每况愈下,陷入到无边无际的恐惧的沼泽……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些撕心裂肺的,将他顺风顺水的人生搅乱搞砸的事情会不会可以避免?

    “听不到音乐的人,会觉得跳舞的人是疯子。”祂说,“总有一日,你会理解我的。”

    “不……自顾自的让我听到音乐的你,才是疯子。”

    “不是自顾自。”祂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你告诉我,说你喜欢被恭维,我才那样说的……”

    “你告诉我,你听不得一句不开心的话;你告诉我,无论是输是赢,本性不会变……”

    “是你告诉我,第一次见面时,只要我恭维你,你就认得出我了……”

    “但是,为什么,没有呢?”

    “你……你明明懂我了。”

    莫名的,从毫无波澜的语句中,白岐玉平白感受到了一丝惆怅。

    像眼睁睁的看着水杯落地,眼睁睁的看着泡沫破裂,那种无能为力,无计可施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