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

    他太害怕了,心里恐惧的发慌,呐喊随恐惧从口中逸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是哪儿?救命,救命!”

    再一次无声尖叫后,白岐玉吓醒了。

    他喘着粗气坐起,满额冷汗。

    嗓子干痛无比,他去摸床头柜上的杯子,却摸到了满手冰凉。

    白岐玉这才意识到,他竟然躺在僵硬冰冷的飘窗上,就这么睡着了。

    窗帘没有拉上,冰冷的无机质玻璃外,静谧的夜色与孤寂的街灯一同映入室内,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

    白岐玉一向喜欢夜景,可不知为何,那光像掺入了死气,逸散着渗人的惨绿色。

    手机锁屏突然亮起来,白岐玉吓了一跳,却只是一条广告,什么“邹城海滨双十一特惠,门票免费的”。

    才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经历了噩梦,浑身又咯的酸痛,白岐玉一点睡意都没了。

    他索性打开平板,选了部老喜剧,窝到柔软的布团沙发上,决定利用它度过天亮前的时光。

    上午十一点,白岐玉补觉时,房东胡叔来敲门了。

    他六十多岁,儿子据说是搞餐饮的,年轻有为,整栋楼的房子都在他名下。

    胡叔比较老派,能当面说的事儿一定前来拜访,很少打电话,更不要说发短信。

    “小白,”胡叔喜洋洋的,“你这嘴可真灵,开光了!”

    “啊?”

    “托你的福,302租出去了,我来和你说一声!”

    白岐玉一愣,忍不住问:“这个时间段租房,是来邹城工作的吗?”

    胡叔说他也不知道。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付钱可爽快了。”

    他回忆道:“昨天晚上联系的我,刚签的合同了,这不,一签完我就找你报喜了!问他干什么的,含含糊糊的。”

    “这样啊,”白岐玉不放心,“我看靖德的新闻,说什么诈骗犯连环杀人的,您小心别被骗了……”

    他这话说的实在不吉利,胡叔脸色变了变:“不至于吧?那人的面相看着不错,挺老实的。”

    “抱歉,我可能有点风声鹤唳……”

    胡叔很快又乐呵呵的笑起来:“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说着,他想起来什么:“我问他什么时候入住,他说短时间先不入住,我猜他是生意人,把这当仓库放东西呢。”

    确实有这样的情况,邹城老房子租金不高,有做小生意的,租大面积的仓库不划算,索性租民房当仓库。

    白岐玉邀请胡叔进屋坐,本来是客套寒暄,胡叔却很高兴的进了门。

    胡叔随便看了看四周:“住的还习惯吧?”

    “挺好的,”白岐玉说,“家电很齐全,我一个人住很舒服。”

    “那就行。要有事就和我说,我就住一楼楼梯口,101和102都是我家。”

    白岐玉去厨房泡柠檬水,突然想起来浴室怪声的事儿。

    他端着一杯出来,递给胡叔:“叔,我昨天洗澡的时候,还是听着有‘哗、哗’的声音……”

    “‘哗,哗’的声音?”

    “就是那种,什么东西被拖在地上走,或者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我一开始以为是水管,但是关了水也有。”

    “这可奇了怪了,”胡叔露出不解的表情,“我在这儿住了十几年,从来没听过你说的这声音。”

    白岐玉试探性的说道:“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下水道上来了老鼠?”

    胡叔皱眉:“不会!这小区真没闹过耗子!”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你听见的,是不是收垃圾车干活的声音?”

    胡叔指的是每天凌晨2点来收垃圾的货车,但白岐玉清楚,那天洗澡时绝对没这么晚。

    可看胡叔模样,不像在撒谎。

    白岐玉一时分不出是胡叔的隐瞒能力太高,还是确实是他疑神疑鬼。

    难道怪音真的是巧合,比如碰巧有人拖大件物品?

    十一点的阳光正盛,从通透的落地窗撒入室内,刺的人眼晕。这样强烈的光线下,好像一切都暴露在热烈而正义的阳光中,所有的晦暗与邪恶都消散无边。

    ‘应该是我太敏感了吧’,白岐玉抿了一口柠檬水,胡乱的想。

    “可能我听错了,”白岐玉跳过这个话题,随意闲聊到,“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周围住户。4单元住的人好像不多啊?”

    白岐玉住了这几日,只见过对门303的裴芝琪。

    “确实不多,”胡大爷说,“104有个少数民族的男的,在附近的汽修上班……103也有人住。”

    “二楼是俩小年轻,来这打工的,你们可以认识认识。还有一家大前年搬家去上海了,偶尔上坟时会回来,怪奇怪的。不过他们不退租,俺也不好意思问,反正钱照样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