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侗乡镇 ,许苗,300……”

    他把手机号与银行卡信息抄录到手机上。

    林明晚看他操作,冷不丁的说:“像不像传销。”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白岐玉了然,“所以价格只是噱头咯?”

    “可能是暗号、暗码,需要对应着。”

    白岐玉便去翻其他文档,可惜,没能找到“暗号对照表”。

    而且越浏览,越察觉到浓郁的违和感:这笔记本电脑的内容比外壳干净得多,除了桌面上这些文档,没有任何“使用痕迹”。

    正常人使用电脑,肯定是多方面的用途,例如网络聊天、看视频、打游戏,再不济也有个浏览网页。

    可这台电脑都没有。

    甚至浏览器的页面历史是空的。

    与其说像是老人机,倒不如说,是办公专用的,展示信息的机子……反正怎么推断都很怪。

    白岐玉萌生了一种奇特的想法:这电脑……好像就是故意放在那里,故意存了这些信息,等待他们发现的。

    但他又很快忘记了这个想法:那也太巧合了。

    401主人怎么会意识到自己牵扯进杀人案,怎么能推断到会有人进他房间偷看电脑的?

    找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为了以防万一,白岐玉还是把文档都拷贝一份,发送到自己的邮箱。

    告别裴芝琪,回了房间,霍传山又翻找了一遍电脑,得出相同的结论:“可能是传销。”

    白岐玉皱眉:“我其实觉得更像是搞走私的。香烟、违禁药品等……”

    “那单子也太少了吧?”林明晚打断他,“从2019年11月到现在才46个单子,他整天兜帽墨镜、躲躲藏藏的,图什么?”

    “我算了一下,46个单子才三万多块,这点钱在邹城喝西北风都不够。”

    “你的意思是账面价格是假的?”

    林明晚点头:“要么是美金计数,要么是计量单位有猫腻,比如,2200元指的是2200万元。”

    白绮玉睁大眼睛:“如果是万元,这个摊子也太大了!”

    搞走私的,这么少的单子,这么大的涉案金额,很可能是毒/品……

    “就401混的这熊样儿,最多搞个传/销,”林明晚摇头,“我倾向于是美金。我们在房间里不也发现了美金?”

    “现金外汇是很难搞的,一个在华夏大地上搞传/销的,为什么要用美金?”

    二人僵持不下,霍传山沉声打断他们:“无论哪种可能,如果死者真是401,场面就变得很糟……”

    白岐玉明白他的意思。

    无论是传/销,还是走私犯,401突然失联,他的上游和下游都会察觉这点,前来打探。

    尤其最后一个“订单”没完成的情况下。

    这趟浑水,或许,比所有设想都要更深、更恶的多……

    空气一瞬陷入了沉默,林明晚又看了一会儿电脑,不确定的开口:“你们发现没有,这个文档只写了‘下单’时间,没写交货期……或许,我们都想多了,401不在家单纯是出门进货去了。”

    “确实,”霍传山安慰道,“我们再观察观察吧。”

    也只能这样了。

    发生了这种事情,白岐玉对独处的恐惧攀升上了巅峰,前所未有的依赖霍传山。

    霍传山便每时每刻把他带在身边,无微不至、不厌其烦的照顾白岐玉。

    一齐上课、一齐出入,住在他家。

    白岐玉时常感慨,那天能在机场遇到霍传山,真是三生有幸。

    有好几个瞬间,夜灯下共读一书时,靠在沙发上看电影时,白岐玉总是忍不住去看男人。

    男人总爱离他很近,近到精神洁癖会发疯的距离。

    但白岐玉第一次觉得可以忍受。

    一抬手……一抬眼,就可以触碰到男人。这样很好。

    每次出神时,男人都心有灵犀的抬眼,与白岐玉四目相对,然后安抚的冲他笑笑,摸摸他的头,或者递给他一杯热水。

    ……白岐玉甚至觉得,如果霍传山在这时候告白,他会答应。

    就这么和霍传山过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但他很快摒弃了这个冒犯的念头:霍传山又不是同性恋。

    “你不能因为他是爱照顾人的性格,就对享受付出而理直气壮。”

    白岐玉晦涩的想:“以后霍传山有任何需要的地方,我也一定会为好兄弟赴汤蹈火。”

    ——

    这几日,见白岐玉喜欢吃那天的龟苓膏,霍传山就顿顿做。

    知道他矫情,觉得黑漆漆的外表丑,霍传山就变着花样弄得好看点。

    磨碎水果糖,淋上七彩的糖粉;浇千岛酱,弄成布丁沙拉……

    白岐玉觉得那东西实在是好吃,彻底戳中了他的味蕾。

    按理来说一个东西日日吃夜夜吃早就腻了,他却反倒上了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