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无人接听。

    再一看,上次他发的短信,韩江雪也没回。

    白岐玉不悦的皱眉:“低声下气的找我当霍教授的说客,成功了就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思来想去,突然,霍传山来了。

    高大的男人轻车熟路的坐到对面,衣服干净整洁,白岐玉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霍传山笑笑,“效率挺快的。”

    白岐玉的小馄饨才吃了两只,因为一直在看手机,都坨了。

    他不是浪费食物的人,可现下心情烦躁,看着漂着油花、偏凉了的汤底,胃中一阵不适。

    许是他嫌恶的太明显,霍传山抬手把小馄饨端了过来,很自然的拿起勺子,开始吃了。

    白岐玉一愣:“你别吃了,都凉了……”

    霍传山的用餐姿势很独特。像他这个人,稳重,又质朴。

    他一勺子下去,至少捞上两只小馄饨,吞咽的时候,却丝毫不粗鲁,有种霸道的感觉。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剩下的小馄饨,霍传山又端起碗,喝了几口汤,剩了个底在里面。

    “不凉,”霍传山拿起餐巾,擦拭干净嘴角,朝他安抚的笑了笑,“味道还不错。”

    白岐玉卡壳了。

    如果一年前,有人和他说,会有一个人无条件的包容你,甚至毫无芥蒂的帮你吃光咽不下去的食物,他一定觉得那人疯了。

    可霍传山就做到了。

    男人的一举一动毫无抵触,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或者事情本就应该这样一般,这让白岐玉有些无地自容。

    因为,他懂“感情要互相往来”的道理,却清楚的明白,自己是做不到的。

    做不到像这样一般,解决霍传山吃剩的食物。他有洁癖,他就是做不到。如果霍传山让他吃,他会吐的。

    白岐玉鼻腔有些酸,他是文艺青年,知道霍传山这些举动叫一个词。

    “偏爱”。

    甚至说,是“溺爱”。

    他何德何能呢?

    容貌?白岐玉隐约知道自己颜值不错。自幼没少吃皮相的福利,但要说倾国倾城,那也是没有的。霍传山本身就是顶级帅哥了。

    性格?老天,白岐玉自己都受不了自己。自私自利,心比天高,对熟人嘴还那么毒。

    财产?那就更扯了。

    所以,白岐玉无法理解霍传山的“偏爱”,就像他无法坦诚的相信,霍传山真的能为他做一切一样。

    在与霍传山在一起前,白岐玉只在文艺作品里浅薄的认识过同性恋人的爱。但那些都是艺术加工的,是当不了真的。

    现实中,男女之间尚难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更何况缺失子嗣羁绊、缺失法律保护的同性呢。

    所以,白岐玉能够坦然的与霍传山拥抱、接吻,不抗拒、甚至期待做/爱;但无法坦然的接受霍传山这样……这样,好像真的很爱他一样。

    他难耐的站起身,在霍传山不解的视线里,抓起手机,逃一般离开了。

    “阿白?”

    白岐玉大脑空白的冲向电梯,食指神经质的“啪啪”的摁着按键。

    很快,霍传山追来了。

    “怎么了?丢东西了?”

    白岐玉的视线,定在霍传山的手里。

    男人的大手很小心地拿着一罐酸奶和一根香蕉。

    “……你,”白岐玉的嗓子干涩的难受,“你拿这个做什么?”

    “啊。”霍传山一顿,“它们在桌子上,我以为是你想吃的。难道我拿错了?”

    白岐玉喉咙酸涩的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抱歉,我自作主张了。”

    “不要抱歉!”白岐玉闭上眼,“你没做错什么,有什么好抱歉的?”

    “你好像不高兴……”

    白岐玉深吸一口气:“酸奶和香蕉,是我准备带给你的。我不是说了吗,我给你拿饭上去。”

    “啊,谢谢。”

    白岐玉不再说话了。

    他紧紧盯着跳跃的楼层数字,心想这该死的电梯为什么这么慢?这也配叫五星酒店吗?

    再不快点……

    他就要哭出来了。

    一直到退房,去派出所,白岐玉都一言不发。

    卡宴缓缓驶离酒店,白岐玉不放歌,霍传山也不会去放,车子里就只有暖气与发动机运作的机械声。

    很冷清。

    路上,白岐玉察觉到后视镜不时投来的视线,他却不想,也不敢去理睬。

    把遗失手机交给派出所后,就到了午饭点。

    白岐玉不说去哪儿吃,霍传山就掉转车头,慢慢的朝“鲁大伯纸上烤肉”开去。

    这家是齐鲁省内独有的连锁店,在靖德时,白岐玉就格外喜欢这家。

    到地方正是十二点刚过,一整家店熙熙攘攘的全是人,带孩子的、周围大学的学生……

    好位置没了,只有大堂正中几个二人桌,被裹在其他桌子中间,嘈杂且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