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央神色渐冷,迈步朝正殿走去,欣荣赶紧跟上,担心大雨淋湿皇上一丝一毫。

    “皇上……”倚云不明所以,见她神色不愉,下意识想跟上,君后还在屋里呢,皇上要做什么?

    欣荣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多嘴,否则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郑嘉央手虚虚放在门上,犹豫半息,才用力推开。

    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外间湿气弥漫,雨声阵阵,屋内干净整洁,一室寂静。

    外间站了许多人,屋内……空无一人。

    见到屋内情景,欣荣握着伞的手一瞬间汗湿,险些拿不住。

    君后竟然不在了!

    完了……

    郑嘉央一眼便看到了桌上放着的串珠和信,走近,抬手用食指在串珠上轻划了一下,而后勾起,平静地看着那串紫黑色串珠。

    这是新婚第二日,她送给他的,他从没摘下来过。

    她小看了他。

    他甩开了侍卫,竟然真的出了昭安宫。

    那两日他的冒失和倔强,让她错以为他傻乎乎的,没什么心计,可以轻易拿捏。

    却完全忘了,他是能在她面前隐藏真实性情七年的人。

    或者,这两日其实才是隐藏?

    也可能全部都是假的。

    单以菱,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嘉央将串珠握在手里,打开信快速扫过,又折起拿着出门,把信扔给杨怀,淡淡道:“收好。”

    郑嘉央吩咐:“把昭安宫门封了,搜。”

    随侍及守门侍卫齐声道:“是!”

    雨水落地沾染灰尘,又溅起染脏衣袍鞋侧,郑嘉央站在殿前,平视前方,竟丝毫没有察觉。

    他不在正殿里,不代表就离开了昭安宫。

    哪怕离开了,又能跑多远?

    如今深夜,皇宫宫门锁着,他出不去的,难不成是想先藏着,等有了合适的机会再离开皇宫?

    皇宫那么大,他是不是真的能跑得掉?有没有接应?会不会有人帮他藏匿?

    ……如果她真的找不到他,又怎么办?

    可真是……她的好君后!

    郑嘉央视线落在昭安宫众人上。

    一个一个严刑审,总能问出来点什么,若问不出来,连个人都看不住,还要他们做什么?

    郑嘉央还不待开口,左思安快速跑来,“皇上,右墙处放着一架梯子!”

    郑嘉央当即迈步,她脚步很快,欣荣要小跑才能跟上。

    右墙处中间有一颗大树,树下放着一架梯子,若是平时从这处上去再下去,一定会被发现,可今夜下了场极大的雨,几丈外便看不清人。

    郑嘉央站在一旁,道:“你上去看看。”

    左思安爬上梯子,越过墙头向下看,隐约看到点东西,又不太清晰,她翻墙而下,声音穿过一堵墙和漫漫雨幕,被削弱很多,“皇上,外侧墙角这里,还有一架收起来的梯子!”

    串珠挂在右手拇指根部,与白玉扳指相映,四指相合,剩余则被握在掌心。

    郑嘉央张开手,用同手食指挑起串珠,转而全部握在手中,手指用力狠狠捏紧,戾气十足:“叫萧成来!”

    萧成,禁卫军统领。

    哪怕把这皇宫翻过来,她也会找到他。

    想逃?绝不可能。

    想死,那也得死在她手上!

    第21章 她会对他心软。

    郑嘉央回到昭安宫正殿,静静坐在罗汉榻上把玩着串珠,一颗一颗珠子慢慢抵着上方推下,如此往复。

    像在把玩一串佛珠。

    萧成很快来了,三十七八岁的年纪,方正国脸,看上去就是一个十分标准的武将,声音沉稳洪亮,“臣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召臣来,是有什么吩咐?”

    这么长时间,足够郑嘉央冷静,西墙树下的戾气不再,语气如常温和,“让你找个人,哪怕把这皇宫拆了,也要给朕把他找出来。”

    就是内容情绪太深。

    兹事体大,侍从去请萧成时不敢随便说,只说萧统领去了就知道了。

    殿外跪了半院人,一看就不是小事,这还是在昭安宫,君后的寝殿……

    萧成试探道:“皇上是要臣找谁呢……”

    郑嘉央未答,站起,看向揉着眼睛走进来的人。

    郑茜芮睡觉沉,但是再沉,院中动静如此大,也被吵醒了。

    他穿得单薄,刚进来身体就冷得打了个寒颤,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迷蒙,“唔……儿臣参见母皇。”

    他是一个人走进来的。

    郑嘉央道:“你的小侍呢?”

    郑茜芮道:“他们在外面跪着,不能起来……母皇,他们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郑嘉央笑了一声,“欣荣,把二皇子的小侍叫进来,给他添几件衣服。”

    郑茜芮看向床铺,睁大眼睛,跑过去掀起被子探头找了找,转头疑惑得皱起了小脸,歪头问郑嘉央:“咦,母皇……父后呢?”